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打不出字,勉强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苏璐还在笑着说她生产那天,他在产房外哭成了傻子,连抱孩子都不敢伸手,怕碰坏了。
“他当时抖着手,我就觉得肯定是前妻难产而死对他打击太大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苏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前妻?他说他前妻难产走了?”
苏璐吓了一跳,愣了愣才点头:
“对啊,他刚追我的时候就说,十年前和前妻大学刚毕业就结婚,结果前妻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没保住,这件事是他心里的死结,这么多年一直走不出来,要不是遇到我,他都打算这辈子不结婚了。”
我听完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得口发疼。
原来在他精心编织的故事里,我早就死了,死在了五年前的难产手术台上。
我听着这些话,眼前一点点闪过这十年的碎片,从大学梧桐树下的告白,到婚礼上他说“一辈子只对我好”,再到我出院之后他说“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我只要你”。
每一个画面都扎得我眼睛生疼。
“唉,他前妻是个没福气的,他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所以他对我和孩子特别上心,三十好几的人了,比孩子还黏人。”
苏璐说到这儿,嘴角还带着几分嫁对人的甜蜜笑意。
“公婆对我也特别好,把他们的半辈子积蓄都转给了我和孩子,说要给足我们安全感,不会让我们受委屈。”
“…..啊,爸妈到了,我先过去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宋宴廷搀扶着公婆,跟着一众亲戚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我去年送他的藏青色羊绒衫,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公婆进门就直奔婴儿车,凑上去逗孩子,那慈爱的笑脸,和电话里对着我念叨旅游辛苦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坐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宋宴廷的目光自进来后就牢牢锁在苏璐身上,眼里闪动着柔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深情款款地看着身旁的苏璐和孩子。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天,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了璐璐,你是我生命里的指路明灯,这三年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
“璐璐,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几个相熟的老师甚至带头起哄吹口哨。
“亲一个,亲一个……”
宋宴廷端着笑俯下身,在苏璐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全场的起哄声浪掀得更高。
公婆站在舞台上,被司仪请上去说两句,婆婆拉着苏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一口一个“我的好闺女”“我的大孙子”,说宋家积德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针,一一扎进我喉咙里。
今天的司仪别出心裁弄出个一人一句祝福话。
每个拿到话筒的人都被灯光精准捕捉,大家的祝福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祝宋主任步步高升!”
“祝苏姐和宋哥恩爱两不疑!”
“祝小宝宝平安健康长大,以后一定能考个好大学!”
暖黄色的追光在宴会厅里缓缓移动,最后竟不偏不倚落在了我的身上。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苏璐笑着朝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