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光刺眼,却没有一丝暖意。
江砚穿着狐裘大氅,捧着暖手炉。
“你刚才说什么?”
我死死咬着嘴唇,江砚轻蔑笑了笑,伸出一只温暖的手,拍打在我冰凉的脸上。
“你不过是个命薄如纸的洒扫丫头,也有资格提起她?”
“能有几分像她,是你的福气。”
看我依然不说话,他的手顺着我的脸颊到脖颈,然后流连在我衣领上。
他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中衣领口。
“认错,或者被我脱光衣裳冻到暴毙,你选一个吧。”
寒冷淹没了我。
我抖着被咬出血的嘴唇,折断了脊梁,活成了雪地里的烂泥。
“我错了。”
谁让我出身卑微,谁让我无能为力。
沦落至此,是我错了。
3
商号夜宴上,许多富家太太瞧我不顺眼。
她们三五成群,把我冷落在一旁。
刚才热络的陈夫人,也去招呼起了别人,仿佛我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混杂在名花中,碍眼,又可怜。
只有一名同样被冷落的女子愿意坐在我身侧。
她说她是个亡夫的寡妇。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这夜宴说白了是单身男女相看的地方,除了未许人家的就是我和江砚这样来应酬的。她一个寡妇出现在这儿,难免有人背后议论她“不安分”。但那是旁人的偏见,我并不认同。失去夫君后重新开始自己的子,再寻常不过。
那些太太贵女们不跟她来往,无非是怕沾上闲言碎语影响自己的名声,说白了就是势利和从众。而我,一个靠老家主安排才嫁入豪门的洒扫丫头,在她们眼里同样不入流。
同是天涯沦落人,倒不必互相嫌弃。
我们做伴到宴席散了,她同我一起走出去。
踏过月洞门,她对我一笑,我有几分眼熟。
没等我想起来,她折了朵海棠花,簪在我鬓边。
“江夫人,我是温以宁。”
她转身离去。
我走向不远处的江砚,努力做出含羞带笑的样子。
可等我走近,却发现江砚神思不属,呆呆看着温以宁离开的方向。
“像,太像了。”
我回头,才发现刚才那丝熟悉感从何而来。
原来我和她身量,体态,容貌都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她气度不凡,看着就是那种教养极好的女子。
江砚同我回去,一路都没有说话。
一下马车,他迫不及待去了书房。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顶着眼下乌青喊醒我。
他递给我一张拜帖,语气云淡风轻。
“你请她来府中做客。”
我打开拜帖,看见江砚熟悉的字迹。
上面写着我意料之中的名字。
温以宁。
我握着拜帖,低着头不说话。
江砚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犹如实质。
“柔娘,你会听话的,对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他满意笑了。
离开的脚步,都带着期待。
我出神想着,温以宁会是江砚的白月光吗?
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他会娶她吗?那我呢?
我心里油然而生一个念头。
如果温以宁真是那个救命恩人,那江砚一定会和她在一起。
那我这个替身就成了绊脚石。
那么,我可不可以,请江砚给我一纸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