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顾总您不至于吧？就一个礼盒的事，我们吐槽两句怎么了？”
刘勇：“行了行了别闹了，新礼盒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苏瑶又发了一条语音：“大家别怕，他就是吓唬人的。”
“一个破公司，说关就关？他亏得起吗？明天正常上班，看他怎么收场！”
接着又是一排“+1”。
我没再回。
退出群聊，给那个没备注的号码发了两个字：“开始。”
03
八点整。
公司楼下来了三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下来八个人。
清一色深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皮鞋踩在地面上咔咔响。
打头的男人扫了一眼聚在公司门口的三十多个人。
“各位好。我是正浩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陈维扬。”
“受简意文化法定代表人委托，办理公司解散及员工离职的全部法律事务。”
正浩律师事务所。
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脸色一下就变了。
全国排名前十，客户里有十七家上市公司。
合伙人级别的律师，一小时咨询费八千。
“这……不可能吧……”有人小声嘀咕。
陈维扬没理，示意助理打开公文包。
一摞摞文件码在门口的桌子上。
“每位员工的离职手续都已准备完毕。”
“经济补偿金按劳动法N+1标准计算，社保和公积金缴纳到本月，工资已全部结清。”
“请各位核对后签字。”
文件递到每个人手上。
补偿金额精确到分。工龄、加班时长、绩效系数，分项列得清清楚楚。
苏瑶到得最晚。
她骑着共享单车，车筐里还放着豆浆油条。
看到门口的阵仗，车把一歪，豆浆洒了一地。
她把车一扔，挤进人群。
“搞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刺，“这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我们没同意！他没这个权力——”
陈维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举到苏瑶面前。
“苏瑶女士。这是您昨天在抖音发布的视频截图，已由公证处完成电子证据保全。”
“您在视频中明确表达对公司福利不满，并引导网友‘避雷’，对公司声誉造成了重大损害。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苏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维扬翻到第二页。
“这是群内三十九位员工的附议记录。”
“顾总已于今早七点五十分在群内正式接受各位的行为反馈，公司进入注销程序。”
“所有程序均已完成公证，具备完整法律效力。”
他把文件递到苏瑶手里。
“您有权申请劳动仲裁。但我建议您先看完这些材料。”
苏瑶低下头。
她的手指捏着纸边，指甲陷了进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文件页脚那行小字上——
“代理律所：正浩律师事务所”
她的脸从红变白。
去年公司年会，她喝多了吹牛，说她男朋友在律所实习，最大的梦想就是进正浩。
“那里面全是，”她当时说，“一小时咨询费顶我一个月工资。咱们顾总十辈子都请不起。”
她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