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姜霓还是先走了。
她今晚也喝了一些酒,到家的时候周姨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等她。见她回来了,照例上前去给她放包,询问要不要喝点解酒茶。
“不用,没醉,”姜霓换鞋往客厅走,看到了茶几上没吃完的荔枝,说,“荔枝过了水就要快点吃掉,周姨你也吃些。”
“吃了,甜得慌,个头又大,我这年纪吃不了多少,我晚上还拿了一点给王姐的小孙子吃,小孩儿喜欢,王姐让我问你在哪儿买的,她明天去给孩子再买点。”
姜霓自己剥了一颗,想吃进嘴里压一压口腔里的酒味,顺便回应周姨:“不是买的,谭问今天上午送来的,说是寝室室友家里种的。”
上回谭问来,周姨还一直不知道他名字,所以乍一听姜霓提到“谭问”这个名字,还没能把人和名对上号,只是心直口快问:“谭问是哪位?跟谭先生……”
姜霓也不避讳什么,解释:“就是上次来家里吃饭的那个高个男生——是谭彦的弟弟。”
“哦……他们兄弟俩长得倒是不像呢,”周姨实话实说,“弟弟帅得很张扬,谭先生比较书卷气。”
心里又直嘀咕——哥哥跟嫂子都掰了,做弟弟的还来跟前嫂子走这么近,大清早还送荔枝来?奇了个怪了。
不过周姨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她见姜霓在休息,就去她主卧的浴室给她往浴缸放水。放完水出来,她又想起一茬:“对了,小姐,我今天在门口看到了您的快递。我给您放在书房的置物架上了。”
“好的,谢谢。”
姜霓心头纳闷,她最近都没有购物,哪儿来的快递?
泡完澡,姜霓去书房拆那个快递盒子。
挺轻巧的,拆开外面的塑料袋,里面的盒子很精致,黑粉搭配,有一个品牌logo。
姜霓对这些品牌不怎么了解,所以她毫无心理准备地就打开了那个盒子——僵住。
里面是一套纯白色的内衣内裤。面料肉眼可见的舒适,款式属于简约中带着隐秘的性感,细肩带,内衣罩杯是三角杯形,有白色蕾丝作点缀。
她上网搜索了这个内衣品牌,这套同款售价在四位数。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姜霓拿起来看了一下,这东西就是她平时穿的尺码。
姜霓并没有收到性感内衣的羞赧,她只感觉到冒犯和轻微的惊恐——送这个快递来的人不仅知道她的住址,还清楚地了解这么私密的数据。
她几乎立马想到了每天给她发扰视频的那个变态男。
【妮妮我老婆】:(图片)
【妮妮我老婆】:你到底是谁?
谭问躺在寝室的床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击手机屏幕。
【***】:姐姐喜欢吗?
【***】:姐姐别怕,我是守法公民。
【***】: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姐姐穿我送的衣服,再亲手脱下来。
守法公民?
用虚拟号给别人发X扰视频的守法公民?
查或者跟踪别人找到家庭住址的守法公民?
姜霓扔掉这套衣服,发消息给那个变态。
【妮妮我老婆】:我会报警。
【妮妮我老婆】:让警察来判断你是不是守法公民。
黑暗中,谭问笑出了声。
“呵……”
吓得寝室里的其他三人汗毛直立。
赵乾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战战兢兢开口:“问哥……您这笑声差点把兄弟送走啊……”
回应他的只有谭问轻快的打字声。
【***】:那姐姐快点抓到我吧。
姜霓没再理他了,估计又把他这个虚拟号拉黑了。
谭问收起手机,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姜霓生气的样子,想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生动地瞪着他,眼尾上挑,秀眉微微蹙着,就像那个时候他做错一道她讲过两三遍的数学题,她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然后拿笔头敲他额头,委婉地骂他笨:“我最后讲一次,认真听。再错我就要送你去检测智商了。”
谭问当然不笨,之前不学成绩也保持在中等水平,不至于吊车尾。她开始教他之后,他认真地学了,那些低级错误只是他逗她,想被她瞪、被她骂、被她拿笔敲一下而已。
想着想着,浑身燥热。
赵乾那个没心没肺的,又沉入梦乡去了,还打起了呼噜。
周开源还在和新交往的女朋友聊天。
冯因应该戴着耳机在看刑侦纪录片。
谭问忍得难受,他觉得他可能有X瘾,只是这个X瘾有个开关。
姜霓就是那个开关。
没认识她之前,他跟胡家广、胡家荣一起看A片都不带有反应的,他甚至觉得里面的人叫得聒噪难听,矫揉做作。等胡家兄弟跑去厕所、卧室解决的时候,他已经打完几把手机游戏了。
胡家兄弟说他是X冷淡。
谭问现在倒希望自己真是个X冷淡,就不会在这儿受折磨,【石】【更得睡不着觉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老婆这么美,当个屁的X冷淡。
他要C【哭她。
还要让她坦白说他和谭彦谁更让她有感觉。
反正他跟谭彦一起上过厕所,不是他盲目自信,谭彦真的就很一般,撑死就顶得上他的一半。
这一夜,姜霓和谭问两人都没睡好。
前者是气恼。
后者纯发/情。
第二天九点半,谭问提着早餐敲响了姜霓的家门。
周姨来给他开的门:“小姐还在睡呢——我去叫她?”
她话音刚落,姜霓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
姜霓身上还穿着那套真丝吊带睡衣,依旧没穿内衣。
但现在可没有那只笨熊做碍事的遮挡了。
谭问恨不得把眼睛钉死在她身上。
可是他很快移开了目光,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跟姜霓说话:“姐姐早上好,正好起来吃早饭。”
姜霓没想到家里还有个,转身就往卧室回,几分钟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她走到餐桌边,桌上摆好了谭问买来的早餐:蟹黄包、虾饺、红米肠……全是正宗的广式早茶。
“你去粤隆记了?”姜霓看着他,又问,“今天跑这边来就为了请我吃早饭?”
谭问就等这句话呢。
他先点头又摇头:“你之前就跟我说过你最喜欢他们家的早餐,我今天正好路过——不是专门来找你吃早饭,我要去这边的XX银行取钱。我哥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姜霓眨眨眼睛:“知道。”
“我昨天还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谭问替她”打抱不平“,“他给那个女人买了新车,落地价接近七十万,还要给她家68万的彩礼——你跟他好了两年多,他对你哪有这么大方过。”
装修费虽然了一百来万,但他可是享受了价值千万的房子的。
姜霓的关注点倒不在这里:“你取钱做什么?跟你哥结婚有什么关系?”
“我哥找我借钱凑彩礼。”
“多少?”
谭问伸出两手指:“二十万。”
姜霓质疑:“你有吗?”
毕竟谭问还在读大学,而且年纪小,二十岁的小年轻,能有什么钱。
虽然她知道谭问读高中的时候就有挣钱的门道了,但是具体做什么、能挣多少钱,姜霓并不了解。
可她知道二十万这种数目,不是那么容易赚到的。
就算他真有,谭彦也真是好意思,快三十的人了,结个婚还要找弟弟借钱凑彩礼?
姜霓脸色难得难看。
谭问答非所问:“不会挣钱的男人不配有老婆,我以后得让我老婆过好子,不然像我哥这样,太丢人了。”
姜霓被他犀利的言语逗笑了,她笑得含蓄,只有眼睛弯了一点弧度,却可爱得谭问呼吸一滞。
“你是亲弟弟吗?”她不再过问钱的事情,“我去刷牙,你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谭问说:“不了,你们吃,我跟我哥约的十点,我得走了。”
“你们”自然说的是姜霓和周姨。
姜霓也没有再挽留他,应了一声,送他到门口,提醒:“那你去忙吧,记得让他写个欠条给你。”
谭问穿好鞋,站直身子。他们挨得近,姜霓仰头看他,突然歪头来了一句:“我才发现,你好像比以前还要高了不少。”
谭问垂眸看她,语气有些无奈:“姐姐,你这‘发现’会不会发现得太晚了一点。”
姜霓抬手比划了一下,高跟鞋,她就只到他的喉结处。
谭问的喉结很突出,姜霓比划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它,惹得它上下滑动了一下。
姜霓没看到,她的注意力都在谭问脸上:“头低下来一点,你这儿有睫毛。”
谭问乖乖地弯腰低头,把脸凑得更近。
亲上去算了——他盯着她红润的嘴巴,脑子里全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她应该不太会接吻,舌头能很轻易地撬开她的贝齿。他会亲得很重,含住她的唇瓣,吮吸她的软舌,不给她换气的机会。
她只能等待氧气不足时,呜呜咽咽撩开眼皮瞪他、咬他。
最好再给他脸上来一巴掌——
“谭问?”姜霓看出他在走神,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谭问直起身,转身就走:“好,那我先走了。”
他脚步匆匆。
踏进电梯,谭问低头——,他似乎不仅有X瘾,好像还是个抖M。
幻想着被姜霓扇耳光都能把自己想美了。
……可是,姐姐的手那么软,
扇在脸上跟奖励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念头浮现过后,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