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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表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听溪，查到了。陆砚舟当年办假离婚证的那个中介，我找到了。那人手上还留着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陆砚舟亲自跟他说的‘要做一本以假乱真的，民政局能查到的那种’。证据链完整，够他喝一壶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还有，”表哥继续说，“李婉清那个六岁儿子的出生证明，原始档案里父亲一栏写的就是陆砚舟。后来被人为涂改过，但医院留底没删净。重婚罪，跑不掉。”
我还没开口，手机又震了。是张律师。
“沈女士，你表哥转给我的材料我看了。欺诈、伪造证件、重婚，三条线都能走。尤其是他骗你签财产分割协议的那部分，有中介的聊天记录作证，协议可以主张撤销。你现在随时可以报案。”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风吹得眼睛发涩。
手机第三次响了。陆砚舟。
“沈听溪，协议你到底签不签？明天婚礼，你别给我搞事情。”他的声音又急又硬，像憋了一肚子火。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冲：“我告诉你，你拖着没用。婉清说了，你要是敢来婚礼现场闹，她就报警。到时候你脸上好看？你自己掂量掂量，一个带孩子的离婚女人，闹到派出所，星辰以后怎么见人？”
李婉清在旁边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嫂子，你就成全我们吧，别折腾了。”
陆砚舟又补了一句：“最后问你一次，签不签？”
我握着手机，等他全部说完。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粗重而不耐烦。
“说完了？”我问。
他愣了一下。
“别急。”我说，“明天婚礼，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挂了电话。
随后我走进星辰的房间，他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我蹲下来，握住他的小手。
“星辰，妈妈明天要去做一件大事，你去姥姥家住一天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什么大事？”
“等妈妈回来告诉你。”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张开胳膊让我抱。我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软软的头发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我收拾好东西，把他送去了我妈家。
老太太接过星辰，看了我一眼，没问什么，只是说：“去吧。孩子在我这儿放心。”
我亲了亲星辰的额头，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站在城东XX酒店对面的马路上。
酒店门口立着巨大的拱门，粉色的气球扎成心形，上面写着“陆砚舟先生&李婉清女士喜结良缘”。门口停着几辆婚车，主车是一辆白色宾利，车头扎着鲜花和丝带。
陆陆续续有客人到了。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他们笑着走进去，手里拿着红包，互相寒暄。
三点整，音乐响了。
我走进酒店大门。
门口负责签到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旗袍，手里拿着签到本。
“您好，请问您是男方宾客还是女方宾客？”
“男方。”我说。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帮您查一下座位。”
“不用查了。”我说，“我坐第三排靠边。”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放我进去了。
宴会厅很大，三十桌，坐得满满当当。舞台背景是巨幅的婚纱照，陆砚舟穿着白色西装，李婉清穿着拖尾婚纱，两个人在花海里拥抱接吻。
灯光，音响，冰，鲜花，一样不少。
我找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正在嗑瓜子。
“你是男方那边的？”她问我。
“嗯。”
“我是砚舟他表姨。”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他同事？”
“算是吧。”
“砚舟这孩子，有出息。找的这个媳妇也挺好，长得漂亮，还会来事儿。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陪嫁了一套房？”她嗑着瓜子，说得津津有味。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