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想刺，而是刺不进来。
一只由纯粹鬼气凝结而成的手，凭空出现，死死抓住了他的剑刃。
鬼手之上，黑气缭绕，正飞速地腐蚀着那柄灵光闪闪的仙剑。
顾玄清的脸色变了。
“你的力量……”
“很惊讶吗，师兄？”我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任由那冰冷的剑尖几乎贴上我的皮肤。
我伸出手一把握住他的剑，
“我这点微末道行，不都是你和师尊，一步步‘教’出来的吗？”
他猛地连退了三步。
“陆知微！休要胡言！速速跟我回去向师尊请罪，或可留你一命！”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请罪？”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好啊。”
我话音刚落，那只鬼手猛然发力。
“咔嚓——！”
顾玄清引以为傲的上品灵剑，竟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他本人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那就从你开始，第一个，向我请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捂着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无法接受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天真烂漫的小师妹，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我没空欣赏他的表情。
我转身，对着身后那只最忠心、也是最强大的大鬼——鸦九，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去，把执法堂的大门给我拆了。”
鸦九猩红的鬼眼闪了闪，似乎有些迟疑。
我瞥了他一眼。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鸦九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跪下：“属下不敢！”
“那就去。”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带着一半的鬼群，转身没入了山下的黑暗之中。
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重获自由的力量。
至于玄天宗……
不急，慢慢来。
3
山下的“鬼市”，是方圆百里孤魂野鬼的聚集地。
这里光怪陆离，阴气森森，活人踏入，不出三便会被吸阳气。
但我走在这里，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所有的鬼见到我，都下意识地避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因为我这鬼道圣体，对他们有着天生的血脉压制。
鸦九在我身后，低声为我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师姐，鬼市的管理者是‘鬼算盘’，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鬼头，算盘打得精，手下养着几十号凶悍的恶鬼，不好对付。”
“是吗？”
我走到鬼市中央，一座由白骨搭建的交易台前。
一个瘦的老头，正坐在一张由人皮制成的椅子上，手里拨弄着一架纯金的算盘。
他看到我，浑浊的三角眼眯了眯，露出一丝不屑。
“哪来的小丫头，不懂规矩？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十号恶鬼便围了上来，个个面目狰狞。
我没有理会那些小喽啰。
我只是看着那个鬼算盘，然后抬手，指了指他身下的椅子。
“这椅子，不错。现在，它是我的了。”
“找死！”
鬼算盘大怒，手中的金算盘猛地掷出，带着万钧之力，朝我当头砸来。
我没动。
只是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