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更惨，作文只写了四百字，而且跑题跑到了外太空，他自己写完之后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李茉趴在桌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我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方宇盯着我被收走的试卷，眼睛都直了。
他看见我写满了的答题卡，看见我工整的作文，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看。
张磊走出考场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扶着墙，声音发飘：“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这么困，汤不是安神开智的吗，我怎么越喝越困。”
我走在他们后面，没有说话。
方宇突然转过头来，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我：“沈棠，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问题像一针，刺破了走廊上凝滞的空气。
张磊和李茉同时看向我，张磊的眼底闪过一道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什么：“对啊，沈棠，你没有犯困吗？你全程都在做卷子，我看你作文都写满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正要开口，旁边突然有个声音了进来。
“我早上看见了！”
走廊那头冲过来一个人，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周敏。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手指直直地指着我的鼻子。
“早上六点多，我来教室拿东西，看见沈棠在小花园那边鬼鬼祟祟地站着，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走廊上瞬间安静了。
周围的学生、家长、老师，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集到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惊诧、有看好戏的兴奋，像无数针扎在我身上。
周敏越说越起劲，声音又尖又利：“你是不是在汤里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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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油锅。
张磊第一个炸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墙壁，眼睛瞪得通红：“沈棠！我说我怎么这么困，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方宇也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愤怒：“沈棠，你平时就不怎么合群，我当你是个性内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李茉捂着脑袋，声音发抖：“我喝了汤之后整个人都不行了，作文基本没写，那可是一百五十分的语文卷子啊沈棠，你怎么能这样？”
走廊里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开始窃窃私语。
嘈杂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方宇的愤怒、张磊的激动、李茉的委屈、周敏的义愤填膺，每一个人都像是正义的化身，每一个人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审判我。
可真正好笑的是，他们没有一个问过我一句真相。
有没有下药？汤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犯困？
没有人问。
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可以宣泄愤怒的靶子。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赵德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王美兰。
赵德厚五十出头，瘦高个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平时在学校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人。
上一世，他当着全班四十七个学生的面扇我耳光，那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