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
他脸色彻底难看。
顾南衣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十分钟。”
我低头。
是一套数据。
星港站近三个月的运营表，退款率异常，晚高峰排队时间拉长，司机投诉增加，平台补贴烧得厉害，但复购没起来。
典型的看起来热闹，实际漏血。
顾南衣说：“你想要这个岗位，就用十分钟告诉我，这个站哪里坏了。”
人事姐姐提醒：“顾总，流程里没有这一项。”
顾南衣看着我：“她刚才不是说八千不一定只能招到牛马？”
我拿起文件，没说话。
三页数据。
十分钟。
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慌。
但我看见退款率曲线的那一刻，反而笑了。
太熟了。
熟到像看见一个偷我东西的人，把我的衣服穿反了还要出来走秀。
九分钟后，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站没坏。”
顾南衣挑眉。
我说：“坏的是规则。”
中年男人冷笑：“数据都摆在这，退款率百分之十八，你说站没坏？”
我点开屏幕，借用会议室电脑，把三个月数据拉成折线。
“退款最高的不是故障时段，是晚高峰结束后的二十分钟。”
“如果是设备问题，故障会集中在高峰中间。可它偏偏集中在高峰后。”
我切到第二张表。
“司机排队时间上升，但实际完成换电数量没降。这说明不是效率低，是有人占着队列。”
中年男人脸上的轻慢收了一点。
我继续：“补贴券发放以后，新客多，复购低。不是司机不满意，是有人用新号薅券。”
年轻男面试官坐直了。
我指着第三行。
“每晚七点四十到八点十分，有一批账号集中下单，进队，取消，退款，再换号领补贴。真实司机被挡在队外，只能投诉。”
人事姐姐小声说：“那怎么处理？”
我说：“先别急着封号，会打草惊蛇。”
顾南衣看着我：“继续。”
“把补贴从下单立减改成完成后返，退款原因加二次确认。晚高峰开临时白名单，把连续三次真实完成的司机优先排进队列。”
“再把异常账号丢进观察池，三天就能抓到团伙。”
中年男人不服：“你怎么确定是团伙？”
我看他一眼：“因为正常人薅羊毛不会每天准时打卡，只有上班的人才这么稳定。”
年轻男面试官直接笑喷。
这次没人拦。
顾南衣低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然后他问我：“如果给你这个站，你多久能把投诉压下去？”
“七天。”
“复购呢？”
“十五天看趋势，一个月见结果。”
“预算？”
“你们现在烧的钱够我省出三分之一。”
顾南衣终于放下笔。
“工资八千，你来吗？”
我说：“不来。”
人事姐姐吸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冷笑：“你刚才还说为了钱。”
我看着顾南衣。
“为了钱，不代表为了八千卖命。”
顾南衣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想要多少？”
“底薪一万五，奖金按结果算。星港站我接，但我要权限，能改规则，能调数据，能直接跟站长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