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进了他的资产查询页面。
页面最上方弹出一条新增资产信息提醒,期是今年一月。
一套六十平的商品房。首付二十万。
付款来源,就是我帮他打理了三年的那个基金账户。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房产登记信息的电子影印件。
产权人一栏:宋微。
共同还贷人一栏:傅行舟。
与购房人关系:配偶。
配偶。
不是改天领。是已经领了。
就在上个月。在我还每天帮他做报表的时候。
程筱敲了敲我的隔间门:”念念,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泡面。”
我说不用了。
她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配偶二字,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
“挺好的。”
然后我新建了一条备忘录,标题三个字。
要回来。
驾照上的处罚记录,要回来。
八万八,要回来。
我替他经营的四年人生里我自己的那份,全部要回来。
3
“叔,我跟您闺女闹了点小矛盾。最近工作忙,没顾上她。我不就来认错了嘛。”
我爸在电话那头学给我听的,声音里带着点讨好。
六十二岁的老头,独居,腿脚不好,耳朵也有点背,傅行舟买了两箱牛上门,又帮他修了漏水的龙头,坐了一下午。
我爸觉得这个女婿挺好的。
“念念,你是不是跟小傅闹脾气了?”
“爸,我没闹脾气。”
“那你就回去嘛,人家大老远跑来给我修龙头,多好的孩子。年轻人哪有不吵架的,别作了。”
别作了。
这三个字从我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不是怪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傅行舟已经跟别的女人领了证。他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修龙头的人,前天晚上还在医院给另一个女人削苹果。
我怎么跟他说?
爸,那个你觉得挺好的女婿不是你女婿。他是别人的丈夫。你女儿只是四年里帮他顶包、帮他、帮他照顾别的女人的一个工具。
说不出口。
“爸,您别管了,我处理。”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几天。”
挂了电话,第五天到了。
傅行舟找不到我,打了十一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他发微信:”宋微出院了。你别闹了,回来。领证的事我重新约。”
重新约。
他用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在说明天再吃那家烤肉一样随意。
他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房产证上的名字。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已经跟宋微领了证。
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因为领证被推迟生了气,哄哄就回来了。
十七个好教会了他一件事。
这个女人没有底线。
第六天,宋微加了我微信。
头像是一张拍得很柔的半身照,背景是那套六十平商品房的客厅,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
她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用了句号。标点都净得很,比她的人净。
“姐姐,行舟这几天因为你的事很焦虑,连觉都睡不好。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有些事他也有他的难处。我不奢求什么名分,只要他偶尔来看看我和孩子就够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位置。”
我不会影响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