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
“你先回来,明天还要上课,别在外面待着了。”
“季昭。”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帮我处理?你怎么帮我处理?那些数据是我的,你发表了,系统判我抄袭。你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说——
“韩织,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02
“韩织同学,你这个查重报告我看了。”
陈教授把我的论文初稿往桌上一放,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
“67.3%,这个数字很严重,你知道吗?”
我站在办公室里,书包带勒在肩膀上。
“陈老师,那些数据是我做的。季昭发表的那篇论文用的是我的实验数据,不是我抄他。”
陈教授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是你的数据,有什么证据?”
“原始记录。我做实验的时候都有手写记录本,每次样本的编号、温度、培养时间,全在上面。”
“手写记录本?”陈教授皱起眉头,”韩织,季昭那篇论文去年就通过了同行评审,发表在核心期刊上,评委已经认定了数据的归属。你现在拿一本手写笔记来说数据是你的,你让我怎么跟学术委员会交代?”
门被推开了。
季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陈老师,打扰了,我来给您送上次会议的纪要。”
他看见我,表情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韩织也在?”
陈教授冲他招手:”正好,季昭你来说说——韩织说你那篇发表的论文用了她的数据,怎么回事?”
季昭把咖啡放在桌角,靠着门框,像是在思考措辞。
“陈老师,是这样的。大二的时候我和韩织一起做课题,实验是一起设计的,数据也是采集的。后来写论文的时候,韩织那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实验后期基本是我一个人跟进完成的。”
我猛地抬头。
“季昭,你说什么?实验后期什么时候变成你一个人了?第三轮恒温培养的样本全是我一个人——”
“韩织。”陈教授抬手打断我,”你先让季昭说完。”
季昭继续,语气平稳得像在做学术汇报。
“当时我跟韩织口头约定过,谁先写出来谁先发表。我论文进度比较快,就先投了稿。韩织可能记混了一些事情,毕竟已经两年了。”
“我没有记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我们从来没有过这个约定。你跟我说的是一起署名,季昭。”
他转头看我,目光里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温和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韩织,我理解你现在很焦虑,毕业论文查重确实压力很大。这样吧,我帮你想一个解决方案。”
他转向陈教授。
“陈老师,韩织的论文框架其实很扎实,就是数据跟我的重了。我可以帮她重新跑一组对照实验,核心结论不变,只是换一批新数据,这样查重就能过了。”
陈教授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韩织,季昭愿意帮你重做数据,你应该感激。”
我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却被法官无视的被告。
他偷了我的成果,然后站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拉我一把的好人。
我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味。
“季昭,我不需要你帮我重做数据。我需要你把数据归属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