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好了就签。”他说，“别让大家难做。”
他挂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手里的流水记录。
好。
既然你请了亲戚来。
那我就让大家一起看看，这三年，到底是谁在养谁。
4.
晚上七点，我回到陈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陈浩的姑姑、姑父，还有他的表哥表嫂。钱秀芬的妹妹一家也来了。
看见我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那眼神，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回来了？”钱秀芬的声音不冷不热，“吃饭吧。”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旁。
陈浩的姑姑打量着我，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就是她？长得还行，就是没什么气质。”
另一个声音接话：“可不是，当初浩浩条件那么好，怎么找了这么个人。”
我装作没听见。
吃饭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转到我们的婚姻上。
“浩浩，”姑姑夹了块肉放到陈浩碗里，“听说你要离婚？”
陈浩点点头，语气轻松：“是啊，早该离了。”
“为什么呀？”
“不合适呗。”陈浩瞥了我一眼，“她也不挣什么钱，整天就知道花我的。离了算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钱秀芬接话：“可不是，这三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一分嫁妆没带。我早说这女的不行。”
“啧啧。”姑姑摇头，“现在的女孩子啊，就知道贪图享受。”
“不过话说回来，”表哥嘴，“浩哥，你那87万的债不是还清了吗？现在离婚正好，轻装上阵。”
我的手紧了紧筷子。
“对啊。”陈浩得意地笑了，“那87万，我两年多就还清了。全靠我自己。”
“厉害啊浩哥！”
“你小子可以啊！”
满桌的赞叹声。
我抬起头，看着陈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两年多？全靠你自己？
我想起银行里那23笔流水。每一笔都是我的账户转出去的。每一笔之后，我的余额都只剩几十块。
而你呢？
你的银行卡里，从来没有过大额还款支出。你的钱去了哪里？
饭局、会所、商场。
还有那些暧昧的转账。
我放下筷子。
“怎么不吃了？”钱秀芬皮笑肉不笑，“不会是听不下去了吧？”
“是啊林念，”姑姑的语气带着教训，“你们年轻人，做人要有良心。浩浩这三年养着你，你要知道感恩。”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姑姑，您说谁养谁？”
全桌安静了一秒。
陈浩皱眉：“林念，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他，“陈浩，你说那87万是你还的？”
“不是我还的是谁还的？”他理直气壮。
“好。”我走到包前，拿出那沓银行流水，“那我问你，这些是什么？”
我把流水记录摊开在桌上。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这是三年的还款记录。”我一页一页翻给所有人看，“每一笔都是从我的账户转出去的。时间、金额、收款账户，白纸黑字。”
客厅里鸦雀无声。
钱秀芬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不可能？”我看着她，“您儿子欠的87万，我用婚前积蓄30万、三年工资57万，一笔一笔还清的。您儿子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