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
面试官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顾晏深已经对秘书挥了挥手:”给她安排独立工位,就放在设计部。”
全场面面相觑。
后来的事情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陶诗雨说宿舍条件差睡不好觉,他直接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九十平的公寓,房产证写她的名字。
陶诗雨说手腕旧伤犯了画不了图,他把她手上的活全转到我头上。我连续两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右手腕套着护具还在赶稿。
最离谱的一次,他忽然通知我下个月去西北分部出差三个月,说是跟踪一个民族风系列。
理由是”公司需要你”,可谁都知道西北分部就是个养老部门,去了等于流放。
而我前脚到西北,后脚就在公司内部群看到陶诗雨搬进了”初光工作室”的照片。
我的工作室。
我的名字被从门牌上撤掉,换成了”诗雨设计间”。
群里有人发来消息:”顾总说工作室闲着也是闲着,先给小陶用。”
那天晚上我在招待所的窄床上躺了一夜,没合眼。
三个月后我从西北回来,瘦了十五斤,皮肤粗糙得不像话,手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
而他现在告诉我,把金匠奖也让给她。
不是因为她比我强。
不是因为她的设计比我好。
仅仅因为他心疼她。
颁奖礼后第二天,陶诗雨捧着金匠奖杯出现在公司大厅,笑容灿烂。
有人鼓掌,有人道贺。
我从走廊另一头经过,和她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飞快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念初姐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可她手里的奖杯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把辞职信写好了。
我妈打来电话,说话间忍不住哽咽。
“念初,你爸和我商量过了,要不咱们去南方生活吧,离这些人远远的。”
我说好。
第三章
我本以为辞职会很顺利。
毕竟在顾晏深眼里,我已经是块拴在锦华脚脖子上的破石头,丢了才走得快。
没想到第二天我刚把辞职信递到人事部,就被创意总监何蔓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何蔓是锦华的老臣,做了十五年中层,最擅长看风向。
“念初,你这辞职信我暂时压一压。”她靠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口红。
“何总监,我考虑清楚了。”
“你考虑清楚了,可公司没点头。”她放下口红,慢悠悠地说,”你手上还有三个客户的定制订单没交,按合同走,违约金一百八十万。”
我攥紧了手指。
那三个订单是上个月才签的,客户指名要我做,我刚起完草稿就被调去西北,本没时间推进。
“这些订单我可以交接给别的设计师。”
“不行。”何蔓打断我,”客户要的是你的设计,换人他们不认。要么你做完再走,要么赔违约金。”
一百八十万。
我工作五年,存款加起来还不到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