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他察觉到我的目光，笑了一下，”诗雨第一次吃这种菜，我多照顾一下，你别多想。”
“嗯。”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买单的时候，服务员端出一份赠品，是一对手工编织的情侣手绳。
“两位要不要拍个照留念？我们店周年庆活动，可以免费刻字。”
我下意识看向顾晏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陶诗雨低着头的侧脸。
然后他笑着接过手绳。
“来，拍一张吧。”
他站起来，走到陶诗雨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闪光灯亮起来的那一秒，陶诗雨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而顾晏深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拍照区的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顾客合影。
最左边那一张已经有些泛黄了。
照片里，一个男生搂着一个女生，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是三年前我们第一次来这家店，他拉着我拍的。
他当时亲了我的额头，小声说：”念初，以后每年都来，拍到头发白为止。”
三年过去。
头发还没白，照片里的人已经换了。
第五章
从餐厅出来我走得很快。
夜风灌进领口，我没回头。
到家以后，我锁上门，开始整理东西。
衣柜最上层的铁盒子里，装着我们从小到大的东西。
他七岁时歪歪扭扭画的”设计图”，说长大了要帮我开珠宝公司。
十四岁情人节偷偷塞到我书包里的信，最后一行写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二十岁生那天他在商场中庭单膝跪地，捧着一枚戒指说：”苏念初，嫁给我。”全场鼓掌，我哭得妆都花了。
我把那枚戒指拿出来。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首字母，背面是一行小字：此生不换。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垃圾桶的盖子，把它扔了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晏深发的消息：”到家了吗？早点睡。”
我没回。
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朋友圈的红点跳了出来。
陶诗雨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束蓝色绣球花和金匠奖杯的合影，文字写着：”谢谢晏深哥的花和鼓励，我会继续加油的。”
底下是一张聊天截图。
满屏的表情包。
小熊亲亲，爱心炸弹，撒娇兔头。
我认识这些表情。
三年前顾晏深求着我下载的那套。
他说：”念初你也装一个嘛，这样我们就能互发小熊了。”
我装了，用了三年。
现在那些小熊跑到了别人的屏幕上。
我关掉手机，把它扔到枕头底下。
躺在床上，天花板的白漆有一块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
我想起半年前陶诗雨刚来公司那天。
她站在设计部门口，抱着一盒资料，不知道工位在哪。
那天下大雨，她浑身湿透了，鞋底的泥水踩得走廊到处都是。
我递了一条毛巾给她，还把自己的备用拖鞋找出来让她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