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地翻身,一碰到腿就是一阵钝痛。
我索性坐起来,拧亮床头灯。
柔和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手机、一杯凉了的水、一瓶止痛药。
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那个纸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了很久了。三年,搬家的时候从老房子带过来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想起它。
可能是因为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想找个东西分散注意力。
我拉开抽屉,把纸袋拿出来。
里面是一叠打印纸,A4的,卷了边。还有几张手绘的草图,铅笔画的,线条很利落。
是我大学时候的毕业设计。
一套民宿的整体软装方案。从空间布局到色彩搭配,从家具选型到灯光规划,全是我一笔一笔画的。
那年我们专业评审,导师方晴给了我全班最高分。
她当时说了一句:”你有天赋,别浪费了。”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装饰公司,做了两年半。周子恒嫌我加班多、出差频繁,总说”一个女的跑什么工地”。
结婚后我换了一家清闲的小公司,做行政。
设计的事就丢下了。
三年没碰过画笔。
我翻着那些旧图纸,一页一页看。线条还在,配色还在。那时候画画的手很稳,一线拉下来不带抖的。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名片。
方晴的。
上面的手机号,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我把名片放下,把图纸塞回纸袋,塞回抽屉。
关了灯。
手机亮了一下。
是微信。
大学同学沈漫发来的。
“晚宁,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了?”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又发了一条文字:
“我在成都开了个软装工作室,缺人缺得要死。你那个腿要是好了,过来散散心呗。”
“你以前画的那些东西,我到现在还记得。比我强一百倍。”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把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
窗外没什么声音。
夜很长。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妈五点就起了。
我听到她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我没喊她。
她在厨房忙了半个多小时。
六点,她来敲我的门。
“晚宁,起来吃点东西。”
我撑着拐杖出来,餐桌上摆着一碗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小咸菜。
还有一盘饺子,白白胖胖的,挤在盘子里。三鲜馅。
“现包的。你冰箱里还冻了两袋,一袋三十个,想吃了自己煮。水开了下锅,别盖盖子,煮到飘起来就行。”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自己就着粥啃了半个馒头。
“你爸那边我交代过了,他说让你安心养着,别牵挂家里。”
“妈。”
“嗯?”
“你再多住几天吧。”
她摇头。
“不住了。你公婆明天就到了,我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你不是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