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这个数字,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我给这个家做了十六年饭。
洗了十六年衣服。
生了一个儿子,带大。
伺候了他妈三年,老人家走的时候是我端屎端尿。
十六年,我没上过一天班。
他说:“你在家带孩子就行,我养你。”
我信了。
现在我知道了。
他养的不止我。
他养的还有一个梦。
一个叫苏婉清的、十六年醒不过来的梦。
而我,只是这个梦的赞助商。
3.
周远航在新家等我。
做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蒜蓉虾。
我记得第一次约会他也做了红烧排骨。
当时他说:“我最拿手的菜就是这个。”
我当时心想,一个会做红烧排骨的男人,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想想,真是便宜。
一盘红烧排骨就骗了我十六年。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看我。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搬家累了吧?明天你休息,剩下的东西我来收。”
“嗯。”
“对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我碗里,“苏姐找我,她女儿下个月结婚,想请你帮忙策划一下。你之前帮小区妈妈群策划过好几场,她特别信你的审美。”
我停了一下筷子。
苏婉清的女儿。
赵思琪。
今年二十三岁。
和我儿子同年出生。
我儿子是2001年5月。
赵思琪是2001年9月。
也就是说,2000年底的时候,苏婉清怀孕了。
我也怀孕了。
我和苏婉清几乎同时怀了孕。
这本来不算什么。
可结合那些情书,这个时间线让我心里发寒。
“行啊,”我说,“什么时候见面聊?”
“这周末吧。她说在她公司。”
“好。”
周远航笑了。
“你对她真好。每次她有事你都帮忙。”
我也笑了。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嘛。”
他不知道的是,我下午已经把那三十二封情书全部拍完了。
包括苏婉清在第十五封上写的那行字。
“远航,别再寄了。寄公司不方便,我老公会看到。”
这行字说明两件事。
第一,她看了每一封信。
第二,她在意的不是信本身,而是别让自己老公发现。
她不是不知情。
她只是觉得——只要别被发现,就没关系。
周六去苏婉清公司的路上,我在车里搜了三样东西。
第一,离婚财产分割律师。
第二,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后果。
第三,婚礼投屏设备的作权限。
到了苏婉清办公室,她比我记忆中瘦了一些。
妆化得很淡。
穿米白色衬衫,袖口挽了两道。
优雅,得体,温和。
“若若来了,快坐。”
她叫我若若。
叫了十年了。
好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思琪婚礼我想做得温馨一点,不要太铺张,但要有仪式感。”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婚礼场地、花艺、灯光的初步方案。
“你审美好,帮我把把关。”
我一页一页翻。
翻到投屏环节的时候,我问:
“婚礼现场有LED大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