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
“王阿姨,您确定?”
“我在公证处拿了存档副本。原件应该在你妈手里。”
“我妈知道吗?”
“她当年在场签了字的。她应该知道。”
挂了电话。
我坐了很久。
房子是外婆的。
外婆留给我妈的。
遗嘱明确指定。
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也就是说——
拆迁款,九百万。
按法律,每一分钱都是我妈的。
不是“林家”的。
不是我爸的。
不是弟弟的。
我爸说“林家祖产”。
说了三十年。
全是假的。
他知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
那他为什么敢这么分?
因为我妈不知道自己的权利。
或者——她知道,但不敢说。
我买了最早一班高铁回去。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我妈在厨房里洗菜。
“妈。”
“晓棠?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问你一件事。”
“外婆当年是不是做了一份公证遗嘱?”
我妈的手停了。
菜叶掉在水池里。
“你……你怎么知道?”
“妈,遗嘱在哪?”
她没说话。
“妈。”
她擦了擦手。
慢慢走到卧室。
从衣柜最底层,一个旧铁盒子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
就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铁盒子。
档案袋里有两样东西。
一本红色房产证。
一份公证遗嘱。
我打开遗嘱。
逐字看完。
跟王阿姨说的一模一样。
最后一页,外婆的签名旁边,还夹着一张纸条。
泛黄的。
外婆的字迹。
“玉兰,这房子只给你。谁来要,都不许给。”
我看着那行字。
手有点抖。
“妈。”
“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让爸拿走所有的话语权?”
“为什么让他说这是林家的祖产?”
“为什么让他只给你分一百万?”
我妈站在那里。
眼眶红了。
“你爸说……说出去不好听。说一个家,总要有个主心骨……”
“妈。”
我打断她。
“这个家的主心骨,从来都是你。”
我把档案袋收好。
“这个东西,从今天开始我保管。”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这房子姓赵。”
“不姓林。”
公证处的档案袋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是外婆的字迹:
“玉兰,这房子只给你。谁来要,都不许给。”
6.
我拿走遗嘱的第二天,我爸发现了。
他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第八个电话打给了我弟弟。
弟弟给我发微信:“姐,你把遗嘱还给爸。”
我没回。
第二天,大伯打来电话。
“晓棠,你爸跟我说了,你们家拆迁分钱的事——”
“大伯。”
“嗯?”
“我爸跟你怎么说的?”
大伯顿了一下。
“他说你……要把你妈从家里赶走,想独吞拆迁款。”
我笑了。
“他说是我要独吞?”
“是啊。他说你拿走了房产证和遗嘱,想把钱全弄到你名下。你妈都哭了。”
我妈哭了。
我爸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