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显。
但我看到了。
“苏棠同学最近成绩不太理想。”
“我建议她换一个学习环境。”
“教室人多,互相影响。”
“她一个人学,效率可能更高。”
我爸听着,没说话。
“当然,这是自愿的。”
钱卫国把一张纸推过来。
“签个字就行。”
我爸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着:经学生本人及家长同意,自愿调整学习位置。
我爸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不签呢?”
钱卫国笑了笑。
“那就另说了。”
“苏棠的综合素质评价、期末评语、推荐表……这些都需要班主任签字。”
“您也不想影响孩子的未来吧?”
我爸签了。
手在发抖。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来。
客厅有一点红光。
我爸坐在阳台上抽烟。
一接一。
地上已经有半盒烟头。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关上门。
我告诉自己:
记住今天。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2.
杂物间没有暖气。
十月份还好。
十一月开始冷了。
十二月,我写字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紧张。
是冷。
我买了一双露指手套。
这样能翻书。
但写字的时候,手指还是会僵。
写完一页数学题,要搓半分钟才能继续。
一月份,手上开始长冻疮。
又痒又疼。
笔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但我没有停。
杂物间旁边是男厕所。
夏天的时候,味道能把人熏晕。
我买了一瓶风油精,抹在鼻子下面。
勉强能撑住。
有时候上课上到一半,有人进厕所,冲水声隔着墙传过来。
哗——
我低头看题。
假装听不见。
有一次,钱卫国从走廊经过。
他看了一眼杂物间。
我正在做英语阅读。
桌上摊着课本、笔记、草稿纸。
他站了两秒。
“在这演什么苦情戏。”
声音不大。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了。
我握着笔,指节发白。
然后继续写下一题。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班级第二十九名。
进步了九名。
我去找钱卫国。
“老师,我进步了。”
“能不能室?”
他看了一眼成绩单。
“二十九名?”
“还是中下。”
“你回来会影响其他同学。”
“再等等。”
我说好。
第二次月考,班级第十九名。
又进步了十名。
我又去找他。
“十九名了。”
他翻了翻成绩册。
“教室座位已经满了。”
“你在外面学不也挺好?”
我没说话。
回到杂物间。
坐下来。
打开课本。
那天我没有哭。
但我把那张成绩单拍了照。
从那以后,每一次月考成绩单,我都拍照。
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1096。
那是从我被赶出教室到高考那天的天数。
学校有一个光荣榜。
每次月考前二十名上榜。
第三次月考,我考了第十七名。
上了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