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看清。
“宇轩，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我的腿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这三个人，不是人贩子。
他们是来找我的。
他们是来接我回家的。
而村里人，把他们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
那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被谁拐走的？
山风吹过来，我浑身发冷。
我把照片、笔记本、玉坠子全都装进怀里，转身就往山下跑。
跑到半路，我突然停下来。
不能回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养父养母，村支书，整个村子的人，都在骗我。
他们骗了我十年。
我站在山路上，看着山下村子里零星的灯光。
那里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那些灯光，像野兽的眼睛。
我想起养父这些年对我的好，想起养母每次给我做的饭，想起村里叔叔伯伯对我的照顾。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还是说，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戏？
我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东西藏好，继续往山下走。
但这一次，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回到村里，已经是半夜两点。
养父赵大山还没睡，坐在院子里抽烟。
看到我回来，他站起来。
“这么晚跑哪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我现在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去山上转转，睡不着。”我低着头说。
赵大山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几秒。
“山上黑，以后别乱跑。”
“知道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屋。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外面传来赵大山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
“李书记，娃子刚才去山上了……嗯，我盯着他……”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02
天亮的时候，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我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那么开心。
穿着笔挺的小西装，背后是一个很漂亮的花园。
那不是村里能有的东西。
我想起村里人说的故事。
他们说，十年前我被人贩子拐走，是从邻村的集市上拐的。当时我一个人在那儿玩，被人贩子骗上了车。
村里人连夜追了三百里，在一个小镇上把我抢了回来。
那三个人贩子被村里人打死，扔进了深山。
这个故事，我听了十年，信了十年。
可现在，我开始怀疑每一个字。
如果那三个人是来接我的，那真正的人贩子是谁？
门被推开了。
养母春花端着一碗面进来。
“起来吃饭吧，都快晌午了。”她的声音很温柔。
我坐起来，接过碗。
面是我最爱吃的臊子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春花在床边坐下，看着我吃。
“昨晚你爹说你去山上了，去那么晚啥？”她问。
我低头吸了口面。
“睡不着，出去转转。”
“转也别去山上，那地方不净。”春花说，”十年前那三个畜生就扔在那儿，晚上阴气重。”
我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说起那三个”畜生”的时候，眼里甚至还有恨意。
“妈，”我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刚被救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