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贵盯着我看了几秒。
“都死了十年了,谁还记得长啥样。”
“再说,那种,记他们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峰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好好的,在村里生活得也好,这就够了。”
“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点点头,站起来。
“我知道了,李叔。”
走出李德贵家,我的心跳得飞快。
他也在撒谎。
他说不记得那三个人长什么样,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在害怕。
怕我想起什么。
我摸了摸怀里的照片。
这个村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而我,要把它挖出来。
03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观察。
观察养父养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观察村里人看我的眼神。
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对我太好了。
好得不正常。
养父赵大山虽然穷,但每个月都会给我零花钱,比村里其他孩子多得多。
养母春花做饭,永远是我碗里的肉最多。
村里人见到我,永远都是笑脸,从来没人说过我一句重话。
我以前觉得这是因为感恩,因为我是被救回来的孩子。
但现在想想,这更像是补偿。
或者说,是封口费。
我开始在家里翻东西。
趁养父养母下地活的时候,我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
在养父的箱子底下,我找到了一个旧铁盒。
铁盒上了锁。
我找了铁丝,撬开了。
盒子里,有一沓钱。
不是现在的钱,是十年前的旧钞票,至少有两三万。
对于这个穷山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钱的下面,还有一张纸。
我展开纸,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收据。
“收到陈宅购买儿童款项:三万元整。经手人:李德贵。”
期,正好是十年前。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三万块。
十年前的三万块。
那是我的价格。
我被卖了,卖给了这个村子,卖给了赵大山和春花。
而那三个追来的人,应该就是我的父母和亲人。
他们追了三百里,不是来拐我,是来救我。
但村里人,把他们了。
我把收据放回去,盖上盒子,手脚发抖地放回原处。
然后我冲出家门,跑到村后的山坡上。
我蹲在地上,拼命地深呼吸。
我想吐,想哭,想吼。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这个村里,我没有任何力量。
村里有两百多口人,每一个成年男人都可能是当年的帮凶。
如果我现在揭穿他们,他们会怎么对我?
我会不会也像我的父母一样,被打死,扔在深山里?
天黑的时候,我回到家。
春花已经做好了饭。
“去哪儿疯了?饭都凉了。”她嗔怪道。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完全没有味道。
“小峰,最近咋了?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春花问。
我抬头看她。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真的会以为她是真心疼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