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装备品牌找我。
甚至还有心理咨询课找我，希望我带货他们的“职场压力修复营”。
我看着邀请，觉得世界真魔幻。
我一个精神科刚挂完号的人，竟然有人找我卖心理健康课。
最离谱的是，一家公司找我推广“末专用智能马桶盖”。
卖点是：
“即使文明崩塌，也要温柔告别。”
我拒绝了。
系统却弹出提示：
【建议宿主储备基础卫生用品。】
我一拍大腿：“有道理。”
于是我买了一仓库卫生纸。
视频发出去以后，网友笑疯了。
“主播准备靠卫生纸建立末货币体系。”
“灾变之后，一卷纸换一套房。”
“末擦拭之王。”
我在评论区回复：
“文明的底线，就是上完厕所还有纸。”
那条评论点赞十万。
我飘了。
真的飘了。
我甚至开始做“末前职业规划”直播。
网友问：“主播，我现在该辞职吗？”
我说：“不建议，除非你领导真的该骂。”
网友问：“末来了房贷还要还吗？”
我说：“理论上不用，但建议等银行先断电。”
网友问：“我和男朋友感情不好，要不要分手？”
我说：“看他有没有囤水。没有的话，现在分。”
弹幕刷得飞快。
有人信我，开始少量囤货。
有人骂我制造恐慌。
有人模仿我，冒出一堆“末倒计时博主”。
有倒计时老板破产的。
有倒计时前任后悔的。
有倒计时自己戒茶的。
末成了全网抽象狂欢。
我从“发疯打工人”变成“末哥”。
王总的小号也经常混进直播间发弹幕：
“年轻人还是应该脚踏实地。”
我一眼认出他的口癖。
“王总，您小号叫阳光职场人也藏不住您那股PPT味。”
直播间当场爆笑。
那几天，我真的觉得自己站在命运的风口。
身后是仓库。
眼前是倒计时。
手里是贷款。
人生第一次，我不再是一个随时回复“收到”的牛马。
我是天选之子。
虽然这个天选之子每个月要还十九万八。
04
陈柚第二次来仓库，是在末倒计时第十七天。
那天我正直播。
我穿着战术背心，拿着工兵铲，对着镜头说：
“家人们，今天教大家如何在废土时代保持体面。第一，别加班。第二，别给领导当诱饵。第三，辣条要密封保存。”
门开了。
陈柚走进来。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震惊。
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我。
那种安静让我有点慌。
我关掉直播。
她问：“你到底贷了多少？”
我没说话。
她拿出手机。
上面是我落在她那里的旧邮箱截图，几条贷款通知邮件清清楚楚。
“陆野，三百万？”
我小声说：“差一点。”
她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那种笑。
是人被气到极致，突然短路的笑。
“差多少？”
“还差十二万。”
她看着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仓库里那些物资安静地堆着。
米、面、罐头、净水器、卫生纸、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