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还在排查。但据现有证据，不像是随机拐卖。小年被拐的时间和地点太精准了，像是有人提前盯上的。”
我想了想。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他卖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是从家附近被带走的，不是在公共场所。”
我沉默了。
“宋婉清说他是在小区门口丢的。”
“对。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宋婉清把小年放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让店主帮忙看一下，她去楼上拿个东西。前后不到十分钟，回来人就没了。”
“监控呢？”
“小区那个年头的监控是坏的，外面街道的监控拍到一个中年女人牵着小年往东走。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宋婉清认识这个女人吗？”
“她说不认识。但有个细节——小年跟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没有反抗，甚至像是认识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被陌生人牵走不可能不哭。”
这句话穿过我的脑子，留下一串问号。
小年认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随机犯案。
有人盯上了他。
为什么？
“这个方向你们在查？”
“在查。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可能后面需要找你和宋婉清再做一些笔录。”
“没问题。”
林卓走后，我坐在休息室里，看着小年画画。
他正拿着红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圆。
“画的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苹果。”
“为什么画苹果？”
“那边……有一棵树。结了苹果。但是够不着。”
他说的“那边”就是那个山村。
“想吃苹果？”
他摇了摇头。
沉默了很久，他小声说：“苹果是红色的。红色好看。比黑色好看。”
我揉了揉他的头。
“红色是好看。”
这天晚上，小年第一次在睡觉时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但区号是本市的。
“陆远吗？”
“谁？”
“我是宋婉清的妈，钱慧芳。”
我没说话。
这个女人，在我和宋婉清结婚的三年里，从来没给过好脸色。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嫌我配不上她女儿。
“听说小年在你那？”
“嗯。”
“你把他送到福利院去。”
“什么？”
“那孩子命硬，克人。婉清跟你过了三年倒了三年霉，现在好不容易嫁了赵扬，子刚好点，你又把那孩子捞回来，想什么？”
我握紧手机。
“钱阿姨，我记得当初是你催着你女儿要孩子的。生下来你说是你的心头肉。现在孩子被拐了，你让我送福利院？”
“那孩子本来就不净——”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亲子鉴定你又不是没做过。”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你就没把他当亲孙子过？”
“我没功夫跟你扯这些。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两万，条件是你把那孩子处理了——”
“处理？”
“送走，送远，别让他再出现在婉清的生活里。赵扬那边意见很大，要是因为这个孩子把婚搅黄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差点被我捏碎。
小年从旁边走过来，仰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