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来得很快。
下午三点,东辰集团总部,四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紧张。
是一种即将上战场的兴奋。
前台把我引到一间会议室,门牌上写着“第三会议厅”。
推开门,里面坐着四个人。
居中的那个,五十多岁,瘦高个,眼神锐利——徐长远。
他左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法务部的人。
右边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助理级别。
“苏律师,坐。”
徐长远的声音跟电话里一样沉稳,但见面才发现他的气场比声音更重。
他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也在打量你,像是在称重。
我坐下来,把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
“徐总,这是我据东辰公开信息做的初步法律风险评估。二十三页,七个领域,每个标注了优先级和处理建议。”
徐长远接过去,翻了两页。
旁边的法务部负责人也凑过来看。
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你把我们跟德国莱茵的技术许可也分析进去了?”
“这是目前东辰面临的最大法律风险。涉案金额一点八亿,如果处理不当,不只是赔偿问题,可能影响东辰在欧洲市场的整个专利布局。”
徐长远放下资料,看着我。
“这个案子我们请了两家红圈所出意见,你知道他们给的是什么?”
“不知道。”
“一家说和解,赔八千万。一家说诉讼,打到底。两个方案但都说不清楚核心问题——莱茵方面主张的技术排他条款到底能不能在中国法下被认定为有效。”
我点了一下头。
“这恰好是我在报告第十四页专门分析的内容。”
徐长远翻到第十四页。
看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把报告合上,对旁边的法务负责人说了四个字。
“出去等着。”
三个人起身离开,会议室只剩我和他。
“苏晚。”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苏律师”,“你的分析比两家红圈所加起来都清楚。”
我没说谢谢。
“但我有个问题。”
“请讲。”
“你一个人的工作室,两个人的团队,怎么接东辰的年度法律顾问?我们一年的法律事务量相当于一个中型律所全年工作量的三分之一。”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我不需要铺人头。铺人头是大所的做法——二十个人上去,真正活的两个。我的做法是精准匹配。常规事务我会组建一个三到五人的外协律师团队,核心事务我亲自处理。效率至少是传统团队的三倍。”
“你的外协团队从哪来?”
“这半年我过的独立律师里,有四个人的能力我验证过。都是从大所出来的,跟我一样——不想再给别人打工。”
徐长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年费五百万,你觉得值?”
“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莱茵的案子,省下来的不止五百万。”
“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我做过的事摆在那里。”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下个月一号之前,给我一份完整的方案。包括莱茵案的初步策略。如果方案过了,合同当月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