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把她抱回家，养母心疼得直掉眼泪，用热水给她擦身子。他们报了警，托人打听，找了几年也没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夏黎从来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她的命是养父母给的，她什么都不缺。
02
三天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打破了小村的宁静。
王婶端着饭碗探出头，就看见车上下来乌泱泱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对六十出头的夫妇，男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女的旗袍裙，珍珠项链金镯子，浑身透着富太太的派头。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夫妻，打扮同样光鲜。
妇人一看见夏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冲进院子抓住她的手，声泪俱下：“黎黎！我的女儿！妈终于找到你了！”
夏黎整个人僵在原地，养母手里的豆角掉了一地。
“你、你们是谁？”夏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亲妈啊！你三岁走丢，我们找了你二十多年——”妇人哭得更凶。
中年男人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孩子，我是你亲生父亲。是爸妈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他环顾一圈这个简陋的农家小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夏黎捕捉到了。她最擅长的就是看人眼色。
自称是她亲妈的女人——刘婉，抹着眼泪说，是公安那边的新线索帮他们找到的。
年轻女人也挤上前来，长了一张温婉的脸，眼睛红红的，拉着夏黎的胳膊：“姐姐，我是梦瑶，爸妈收养的女儿。我可算见到你了，这些年爸妈想你都想白了头发……”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她怀里的小男孩却一脸不耐烦，扯着她的衣角嚷嚷：“妈妈我要玩手机！这里好臭！我要回家！”
陈梦瑶尴尬地拍了他一下：“乐乐别闹。”
站在陈梦瑶身边的男人——林浩，衬衫笔挺，头发锃亮。他双手兜打量着院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像是在参观什么稀罕物件。
夏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波澜不兴。她退后一步，站到养母身边，握住养母冰凉发颤的手。
“我不管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姓夏，我爸妈就站在这里，没有别人。”
刘婉哭声一顿，又拔高：“黎黎，血浓于水啊！”
陈振邦叹了口气：“孩子，跟爸妈回去，家里什么都有，你也不用再住在这种地方了。”
“这种地方？”夏黎重复了一遍，语气淡得像水。
陈振邦连忙改口：“爸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心疼你吃苦。”
夏黎说，“我爸妈对我很好，不需要你们心疼，请回吧。”
林浩在一旁“啧”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倒是有骨气，就是不知道这骨气能顶几顿饭。”
陈梦瑶嗔怪地瞪他一眼，又笑着对夏黎说：“姐姐，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啊。安安总不能一辈子窝在乡下吧？”
安安紧紧抱着夏黎的腿，仰起脸，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夏黎弯腰抱起他，温声问：“安安，想去他们家玩吗？”
安安拼命摇头，搂住她的脖子：“不去！我要跟姥姥姥爷在一起！”
夏黎转头看向陈家那群人，目光平静如水：“孩子不想去，我也不想去。我有父母，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