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实话?”
“说你从小脾气差,爱抢东西,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不管老人。”
我笑出了声。
“爸,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我说:“二十八。”
“你有十二年没管过我了。”
“现在想起来我是家里人,是因为你的夏夏出事了。”
他没说话。
我把电话挂了。
可我知道,他不会停。
果然,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醒,就看见沈夏账号发了一条声明。
不是她本人发的,是她所谓的朋友代发。
“夏夏现在状态很不好,不方便回应。她和姐姐之间的事很复杂,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姐姐从小强势,离家多年,一直对重组家庭有怨气。夏夏只是想通过记录生活缓和关系,没想到被误解。”
配图九张。
第一张,是我十六岁那年摔碎花瓶后的照片。
第二张,是我爸手臂上的划痕。
第三张,是一张旧聊天记录。
我发给我爸:
“我不会回去了。”
沈夏把它配成:
“姐姐长期拒绝沟通。”
评论区风向瞬间变了。
“感觉反转了。”
“原来是家庭矛盾。”
“姐姐也不像完全无辜。”
“成年人的事别只听一边。”
我看着那些字,心口像被人用冷水浇透。
他们不认识我。
他们不知道十六岁的我为什么走。
他们只看见碎掉的花瓶,看不见我空掉的房间。
他们看见我爸手臂上的划痕,看不见他抢我相机时把我推到柜角。
他们看见我说不会回去,看不见我在车站坐了一夜,等他来找我。
他没来。
现在,他来了。
带着我的旧伤,站到沈夏身后,又把我推了一次。
酒店门被敲响。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周砚。
他手里拎着早餐。
我开门。
他看见我的脸,眉头皱了一下。
“看见了?”
“嗯。”
“吃点东西。”
他把豆浆放在桌上,又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昨晚你屋里监控的截图。”
我愣住:“我屋里没有监控。”
“楼道有。”
他说,“物业那边调出来了。三个月里,她进你家十六次。”
我接过纸袋,指尖有点僵。
第一张截图,沈夏戴着帽子,低头开门。
第二张,她拎着购物袋出来。
第三张,她手里拿着我的白色陶瓷杯。
第四张,是我出差那三天,她晚上十一点进门,第二天早上才走。
我胃里一阵发寒。
“她在我屋里过夜?”
“嗯。”
周砚又递来一个U盘。
“完整视频在里面。”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拿到的?”
“物业大叔认识我。”
他顿了顿。
“我跟他说,再不调出来,这栋楼独居住户都不敢住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挺会说。”
周砚看着我:“不是会说,是事实。”
我低头翻那些截图。
翻到最后一张时,整个人停住。
那张截图里,沈夏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压着帽檐,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箱。
时间是上周二,晚上九点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