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陈允？还考呢，她是一年比一年差了，今年估计真比不上萱萱了。
「考完就让她去个厂打工吧，20岁的人了，我是养不起了。」
2.
我进门时，我妈朝大姨无奈地笑了笑。
大姨立马摆起谱，教训起我来：
「小允你也该懂事点了，你知道复读一年要多少钱吗？
「你妈一个人带你们两个，本身就很不容易了。」
她上下打量我，眼底是溢出来的嘲讽。
「年年考，不是说清北苗子吗，就这？
「你平不会是作弊作出来的吧。」
我抬头看我妈，额角的汗水滑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我复读，是因为我吗？」
「不因为你因为谁？难道还是因为你妈吗？」
大姨先嚷嚷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像样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上清北！」
「行了行了，我还得给萱萱熬鸡汤呢。」
我妈把大姨送到门口，压低声音：
「少说两句，这孩子，现在管不着了。」
露出恰到好处的，隐隐谴责又失望的样子。
仿佛没本事又无理取闹的人，是我一样。
「陈允，你懂点事吧。」
大姨关门前见缝针地教育。
「我复读难道不都是你策划的吗？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
我沙哑着开口质问我妈。
她却像没听到，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
转身进厨房把汤盛在饭盒里。
「走，拿上餐桌上的几盒水果，去给妹送饭去。」
「凭什么。我不是不是你女儿吗，怎么还要给妹妹当牛做马？」
我反应迅速，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平里，妹妹毛手毛脚，什么都做不好。
洗碗能把盘子摔碎，取快递能取成别人家的，洗衣服能洗混色。
就连外卖也找不到外卖员放在哪儿。
「小允，还是得你来，是个靠不住的。」
我妈瞪我妹。
于是我像个老保姆，空了就抢家里的活。
我妹中午要我妈送饭，我就去门卫拿。
站在我妹班门口等她吃完，再把饭盒洗净。
端茶倒水的事顺手惯了。
我妈说这是我能。
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可笑得可怜。
「我不去，我也要复习。」
见我突然硬气，我妈的笑凝在嘴边，眉眼瞬间压下来：
「凭什么？就凭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就得听我的。
「你信不信，这次我依旧能让你进不了考场。」
她强硬着扯着我胳膊，把我拎出门外。
妹妹的考点离家步行也就十分钟。
我妈却仍选择了对面的星级酒店，特地挑了顶楼的套房。
「萱萱，怎么样，环境还行吧，吵不吵？」
我妈宠溺地漾起笑。
我妹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睛瞥到我，得意地仰起下巴：
「舒服极了，这回我上个好大学，也是轻轻松松。」
她朝我笑，神态很讽刺：
「姐，我说你要不直接进厂吧。
「你都第三次考了，就算考上了，以后也没人给你付学费啊。」
我垂着眸，放下东西转身要走。
妹妹见我没反应，脸色有瞬间扭曲，忙扯着嗓子喊：
「妈，她难道还要回家？
「搞清楚点，那可是我们家，和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