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镜子前,说:“我来。”
家长会当天,我凌晨四点起床,戴上假发,涂了口红,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挤上公交车,走了三站路,口突然剧痛,喘不上气。
我从座位上滑下去,倒在车厢地板上。
周围的人在喊,我听不清,最后听见的是救护车的声音。
家长会开始前十分钟,所有家长都已经陪着孩子在教室等着了。
只有周听雨,反复地给我打电话。
“妈妈说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了十分钟的电话。
可最后,她无力地放下了手臂。
那天放学时下雨了,其他学生的父母都有带雨伞。
可周听雨没有带伞,更没有父母来参加她的家长会。
她淋着雨,慢慢地走回家。
回家的路太长太长,她当晚就发烧了,四十度高烧。
周丽婷和周灿华轮流背着她到了医院的急诊室,一针下去,周听雨好不容易清醒了点,可一睁眼却是喊我的名字。
“妈妈……妈妈呢?她说会来参加我的家长会的……”
见她拔掉针管就要下床,周丽婷连忙拦住她。
“你好好在医院待着,我们去找妈妈!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妈妈带过来见你!”
说完,她赶紧拉着周灿华走出病房。
可刚走出病房,她们就愣住了。
因为她们看见我站在走廊里,正靠在一个男人身上。
两人紧握的手颤抖着,最后一起回到了病房。
周听雨听见门开的声音,眼睛一亮。
可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时,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妈妈呢?妈妈怎么没来?”
她一开口,周丽婷就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眼泪忽然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哭着抱住周听雨。
“小雨,原来爸爸说的都是真的……妈妈走了,妈妈不要我们了!”
周灿华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既然她这么狠心,那以后我们就当没有她这个妈妈!”
可她们不知道。
一墙之隔外,我站在走廊上,是因为刚从抢救室里出来,腿软站不稳,是一个男人扶住了我。
之后医生告诉我,这个男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仅把我送到了医院,还愿意资助我后续的治疗。
正因如此,我才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而这时,直播间里出现一条新的弹幕:
“或许我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私生子,但其实林阿姨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路过工地,差点被钢筋砸穿,是林阿姨救了我。”
“走廊上扶她的人是我爸,我爸前几年因病去世了,把一部分遗产留给了她,但她不要,坚持要把钱转给我,我一直没收,我现在才知道,她立了遗嘱把剩下的钱还给我。”
“我们做了什么……”周听雨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我们骂了妈妈二十年……说她是荡妇……说她不要我们……说她……”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遗嘱也是还给别人的钱……妈妈一分钱都没给自己……她连治病都是别人出的钱……我们还在群里说要折磨她……”
周丽婷和周灿华也沉默了,她们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