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唱歌,关你何事?”
“你可知寡人是谁?前朝王爷遗脉,马上就要进宫面圣,你得罪得起吗?”
李婶,“……我面你个头……”气呼呼地走了。
我跟李婶在村口唠嗑,李婶儿说。
“月瑶,你公公这脑子是真有问题!”
我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不瞒您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我昨儿在他屋里找到些药丸,闻着味就不太对。”
“还有几封信,是一个叫许半仙的人写的,什么王爷已无大碍,但需常年服药巩固。”
李婶儿脸色一变,凑过来,“你公公年轻时那点破事,你可能不知道。”
“当年他在镇上……”李婶环顾四周,把声音又压低了些。
“他跟好几个寡妇不清不楚的,后来身上长了烂疮,满大街求医问药,丢死人了,我们还以为他治好了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
烂疮,花柳病!
这个念头溢出,我浑身发凉。
我再次悄悄翻了他的房间,找到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几颗暗红色的药丸子,我拿一颗起来闻闻。
有股刺鼻的气味,隐约是朱砂和轻粉的味道。
轻粉是治疗疮的毒药,长期服用会伤及脑袋。
我又翻出几封旧信,是当年那个游方郎中的笔迹。
信中落款是许半仙,跟之前那药方的笔迹一样。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前些年镇上有个商人,也是得了花柳病,后来整疯疯癫癫,说自己是。
大夫说是梅毒侵脑,无药可救。
唐厚望的症状,跟那商人如出一辙。
他哪是什么天命在身,分明是早年染上花柳病,未曾治,病毒侵入脑髓。
在加上长期服用许半仙开的毒药,神经损害。
才产生自己是前朝王爷的妄想。
正因如此,他才对那个假公主和假太医的话深信不疑。
至于唐耀宗,他本没病。
他就是单纯的贪心不足,愚蠢至极。
再加上被金珠公主迷得五迷三道的,便心甘情愿跟着他爹一起疯。
一起做着富贵的美梦。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事情原委清晰明了。
可恨吗?自然可恨。
可悲吗?也着实可悲。
想明白这些,我忽然不那么生气了。
不生气归不生气,但那一千两银子,谁也甭想动。
金珠公主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带一个新花样。
第一回,她摸着肚子说,
“王爷,宫里的王公公说,宫里头的冯公公也得打点,得送一对金镯子,至少五两重,才能顺利疏通关系。”
唐厚望想都不想,当即拍板,“拿!快去拿五两金子,给公主备着!”
唐耀宗扭头看我,“娘子,咱家不是有一对金链子吗?拿出来!”
我当然不愿意,“那是我的陪嫁。”
“陪嫁也是唐家的,父王的大事要紧!”
“那你娘留给你的那个金戒指呢?”
唐耀宗眼神一闪,“那个……我早已融了,给金珠公主打金镯子了!”
我看着他无可救药的样子,彻底无言。
第二回,金珠公主又冒出新的幺蛾子。
“宫里王公公说了,王爷进宫的行头得置办,不能穿这身旧蟒袍,得做新的。
要上好的云锦,一匹五十两,连工带料得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