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漫没有再出现。
但她开始走另一条路，不是当面来找我，而是通过陆霏。
陆霏来找我，语气很为难：”苏漫说，她有裴司宴高中时候的照片，还有你们两个的合照，她说如果你不主动退出，她会发出去，配上那个帖子之前没删净的截图，拼起来就能坐实你是靠关系上位的。”
“让她发。”
陆霏愣了一下。
“知知，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照片是合照，说明我们认识，这是事实。帖子说傍着他过，但我没有，这也是事实，两个事实拼在一起，得出的结论靠不靠谱，有脑子的人自己会判断。”
陆霏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忽然说：”你比我想象的沉得住气。”
“我练过。”
苏漫最终没有发那些东西。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去找了裴司宴的母亲。
这件事是裴司宴自己来告诉我的，他站在图书馆门口，语气平，但开口第一句话就不好听。
“我妈让我带你去她那里见一面。”
“为什么？”
“苏漫去跟她说了一些事，大概是你主动贴近我，目的不纯之类的，我妈现在想见你，当面问清楚。”
我合上书。
“你信吗？”
“不信。”他语气没有起伏，”但我妈那边，我得带你去，你不去，事情更麻烦。”
“我去。”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没预料到我这么快答应。
“就这样？”
“就这样。”我把书包拎起来，”什么时候？”
“周末。”
“好。”
第五章
裴司宴家在市郊的别墅区，门前种着两棵高大的松柏，院子里有一片修剪得很整齐的草坪。
他母亲裴太太，姓宋，叫宋翎，以前做过电视台的文艺主持，现在在家打理一个私人艺术基金。她坐在客厅的单人椅上，穿了件深驼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起来，保养得宜，看着不像五十岁的人。
她看我的眼神，是那种早就想好了问题、只等人来回答的神情。
“宋知，坐。”
我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背挺直。
“苏漫说，你主动和司宴亲近，是因为看上了他们家的条件。”
“她说了什么，她自己知道，跟我无关。”我看着她，”但您如果是想问我，我可以直接回答您：我和裴司宴是同学关系，我不否认他帮过我，也不否认我接受了他的帮助。但我没有以此作为筹码，也没有打算从这段关系里谋取任何额外的东西。”
裴太太没有立刻说话，把茶杯搁下。
“你家里的情况，司宴跟我说过一些，你妈妈手术了，你弟弟还在读初中。”
“是。”
“那笔钱，是司宴给你的？”
“是借的。”我没有改口，”我打算毕业后还清。”
她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裴司宴，他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要替我补充的意思。
“宋知。”她重新看向我，”我不是要为难你，我是要看清楚你这个人。”
“那您现在看到了什么？”
她静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意有点出乎我意料，不是审视后的通过，更像是某种意外的认可。
“倒是个直的。”
苏漫的事，就此打住，裴太太没有再提，也没有让我承诺什么，只是叫了钟点工端了点心进来，话题转到我学的专业上，问了几个问题，都是真心想知道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