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恐怕不够。”
我把皇后手令拍在桌上。
“那就请尚书大人去坤宁宫，说户部半个时辰找不出江南账。”
尚书立刻道：
“臣这就去办。”
账册很快送来。
我没有一页页翻。
我只看三个数。
出粮数。
入仓数。
船载数。
不出两个时辰，我便找到了第一处破绽。
漕运批文上，有五艘船写的是药材。
可户部报销的，却是粮草损耗。
我把那页抽出来。
“这是谁批的？”
一名主事扑通跪下。
“回娘娘，是……是前任郎中批的。”
“人呢？”
“月前告病还乡。”
我问：
“还乡何处？”
“青州。”
又是青州。
我让绿绮记下。
刚要继续查，门外传来一道女子嗓音。
“太子妃娘娘好大的威风。”
姜绾来了。
她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户部门口。
身后跟着几名御史夫人。
还有钱玉柔。
她大概刚从粥棚回来，脸晒黑了不少，看我的眼神更毒。
姜绾走进来。
“娘娘入外衙查账，就不怕被人说后宫政？”
我合上账册。
“姜小姐来户部做什么？”
她笑道：
“臣女听闻谢家出事，特意来看看能否帮忙。”
钱玉柔立刻接话：
“姜姐姐在江南救灾，最清楚当地情形。”
“娘娘若查账，不如问问姜姐姐。”
姜绾看着我。
“是啊。”
“娘娘想问什么，臣女都能答。”
我点头。
“好。”
“那本宫问你。”
“江南总督折子里写，你调粮三万石。”
“其中一万二千石，从何而来？”
姜绾表情一僵。
钱玉柔急道：
“自然是姜姐姐辛苦筹来的！”
我看她。
“本宫问她，没问你。”
钱玉柔噎住。
姜绾很快笑道：
“灾情紧急，臣女记不清每一笔。”
我道：
“记不清？”
“救了三县百姓的大功，你记不清粮从哪来？”
姜绾咬唇。
“当时情况混乱，臣女哪能事事亲为。”
我问：
“那谁亲为？”
她不说话。
我抽出那张批文。
“这五艘药材船，姜小姐可记得？”
姜绾眼睫一颤。
我盯着她。
“它们为何在户部账上，变成了粮草船？”
钱玉柔嚷道：
“娘娘这是审犯人吗？”
我冷冷看她。
“你再一句，本宫让你回粥棚盛一个月。”
钱玉柔立刻闭嘴。
姜绾深吸气，却没敢发火。
“娘娘怀疑臣女？”
我说：
“本宫是在问你。”
“你若答不上来，本宫便问姜承远。”
她脸上终于露出慌乱。
“此事和我二哥无关！”
我笑了。
“本宫还没说有关。”
她反应过来了，恨恨看着我。
就在这时，户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到——”
萧丞大步进来。
他先看我，又看向姜绾。
“你们在闹什么？”
姜绾立刻红了眼。
“殿下，娘娘怀疑我在江南的功劳作假。”
萧丞看向我。
“你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