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婆婆让我去擦客厅的地板。我说怀孕了不能做重活,她说「我当年怀承轩的时候什么活都,就你娇气」。
我不想惹她生气,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
地板很凉,膝盖硌得发疼。
擦到一半,小腹突然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
我低头看,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染红了刚擦净的地板。
我一个人在家,叫天天不应。爬到门口打开门,倒在了地毯上。是邻居路过发现了我。
救护车上,我死死抓着护士的手:「孩子……我的孩子……」
护士不说话,只是让我深呼吸。
手术室里很亮,也很冷。我听见医生说「保不住了」,然后整个世界都在转。
醒来时顾承轩站在床边,脸色很白。婆婆站在他身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让你小心你不听!现在好了吧把孩子弄没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顾承轩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出院后婆婆对所有人说是我「自己不当心」才会流产。
我跟她争过,但她是我婆婆,我不能跟她吵架。
顾承轩说「你别放在心上了,我妈就是那个性格」,然后就再也不提。
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可昨天,我无意中在书房翻到一份旧病历。上面写着:胎盘早剥,诱因——外力撞击,腹部压迫过久。
外力撞击。
腹部压迫过久。
我跪在地板上擦了两个小时的地。
这份病历,顾承轩当年签字确认过。
他早就知道,我流产是因为他妈妈让我跪着擦地。
他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
七年了。
他瞒了我七年。
6
晚上,我在卧室哭。顾承轩推门进来,看着我的脸:「你哭什么?」
「承轩,当年流产的事,你早就知道真相。」
他的脸沉下来:「我不想提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是你妈让我擦地导致的——」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烦躁,「我妈说得对,你就是太敏感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总是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他转身往门口走。
「顾承轩。」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是不想提那件事,还是不敢提?」
他没有回答,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轻得像我们这七年的婚姻。
我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经有一个孩子,我没能留住。而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
结婚七周年,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去菜市场买了鱼、排骨和带露水的青菜,还定做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七周年快乐」。
我想,今天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也许他只是太忙了,也许他只是不善表达。只要他愿意回来,我们就好好的。
我给他发了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很久才回,只有一个字:「嗯。」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只要他回来。
下午我正在厨房忙活,婆婆突然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念念,有贵客来,你快出来认识一下。」
我擦手出去,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限量定制款连衣裙,细高跟,浑身上下都是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