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牛棚里。
白仁松看到精神还行已经退烧的孙子,面色满是惊愕。
不等他问话,白卿言把昨天的事情一物一事告诉白仁松。
白仁松听完后,朦胧的双眼稍稍睁大,手指下意识触摸腰间的乾坤袋。
“阿言,那个丫头长什么样?”白仁松迫不及待问道。
白卿言无奈扯了扯嘴角:“父亲,你忘了我认不清人吗?”
闻声,白仁松一顿,这才想起大儿子的毛病。
他的大儿子一出生就认不清人,对于家里人,大儿子花了两年才把人认清。
至于那些一面之缘的人,他本记不住。
白仁松叹了口气,旋即想到什么,眸子多了一抹亮光。
“阿言,你说那个丫头拜托我帮忙,知道我回来了,应该会找来吧。”
白卿言略带困惑,怎么感觉父亲迫不及待想到那个丫头。
*
下午上工的钟声响起。
社员们陆陆续续来到地开始活。
叶芷欣昨天服用了固元丹,身体已经恢复了,感觉力气还变大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早上的活儿,得到四个工分。
记分员登记完后,她便拎着绳子上山说去捡柴火。
隔壁一块田的叶青青见叶芷欣这么快完,一抹嫉妒和恨从口窜到脑门,愤愤瞪着叶芷欣的背影。
要不是这个丑八怪,她也不用来上工。
因为丢了五十块,继父生气了,跟娘吵了一架,要求她去上工,不然不给她钱治脸。
为了不毁容,她只好下工。
平时她割猪草就行,现在要下地,双手疼死了,对叶芷欣的怨恨更深。
叶芷欣一边捡柴火,一边朝牛棚的方向走去。
确定周围没人,她才走进牛棚。
一进去,她就看到白发苍苍,身子消瘦,脸颊稍稍凹陷的白仁松。
看到白仁松的时候,她微微一惊,没想到对方是前世那个总想不开的老人家。
叶芷欣张嘴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白仁松腰间的乾坤袋,瞳孔瞬间扩大。
这个乾坤袋是她送给师父的。
难道……
叶芷欣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略带激动,问道:“师父,是你吗?我是欣欣。”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仁松蜡黄的脸写满了惊讶。
她的小徒弟竟然是那个救了他多次的丫头!
他忽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回来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和这个丫头的因果。
惊讶过后,白仁松是激动的,朦胧的双眼含着泪。
他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声音沧桑呼唤一声:“欣欣!”
“师父。”叶芷欣激动万分,迫不及待上前。
她抱住白仁松的胳膊:“你老人家也回来了,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到了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不由地感慨缘分的强大。
让他们在异世相遇成为师徒,又一块回来改变命运。
白仁松抬起粗糙的手,垂头看向叶芷欣,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头发。
“欣欣,我们又见面了。”
叶芷欣柔柔‘嗯’了一声,勾唇浅笑:“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师父也回来了,真好!
在一旁的白卿言震惊得无以复加,直勾勾看着白仁松和叶芷欣,心里浮现出巨大的问题。
父亲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丫头?怎么没听父亲说过?
相对比白卿言的百思不得其解,躺在木板上的白昊岚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芷欣。
欣姐姐是爷爷的徒弟,他也是爷爷的徒弟,那他是不是成大师兄了?
相认之后,叶芷欣和白仁松抹掉眼角满是喜悦的泪水,进入正题。
“师父,我家男人的腿手术没有做好,残留了很小的弹片在里面,估计是这样压迫了他双腿的神经,导致他无法走路。”
昨晚,她趁着顾景辰睡着的时候,特意查看了一眼伤口,伤口差不多愈合了。
顾景辰没有伤到骨头,按理说能走路才对。
可是他却说小腿没有知觉,她便怀疑是因为残留的弹片。
“我想把他腿里的残留弹片取出来,但是没有刀子。”叶芷欣道。
白仁松缓缓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刚好我藏了一套手术刀,现在拿给你。”
话音一落,白仁松转身走到塌下来的灶台,拿掉上面的石块。
半晌,他从里面拉出一个木盒子,吹了吹木盒子上的灰尘。
他把木盒子放在叶芷欣的手上:“欣欣,打开来看看。”
叶芷欣迫不及待打开木盒子。
看到里面放着整整齐齐又光鲜亮丽的手术刀,她的眉目染上了一层喜色。
“谢谢,师父!”
白仁松含着笑,按了按叶芷欣的脑袋。
瞥见白仁松的眼睛,叶芷欣放下木盒子,握住白仁松的手腕。
“师父,我给你把把脉,看看眼睛。”
仔细观察眼睛后,叶芷欣心中有数。
“师父,配合针灸和清肝明目的药丸,只需要三天,你的眼睛就能恢复。”
叶芷欣的语气是轻快的,也是自信的。
白仁松笑着点头:“好!”
随后,叶芷欣的视线落在白卿言的身上,她早就开了慧眼看过了。
白卿言的身体再不治的话,撑不到一个月。
对上叶芷欣的视线,白卿言心里咯噔一下,却很快释怀,露出一个淡然的浅笑。
他一出生就身体虚弱,一直靠父亲用食疗和贵重药材养着,才把他养大成人。
下放到这里四年了,要不是怕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去年那一场风寒,他就离开了。
如今只是撑着一口气,希望能多陪父亲和侄子多一点。
“丫头,我的身体,我知道什么情况,你不用觉得有压力。”
“没有压力啊。”叶芷欣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你的病能治,就是要受点苦。”
白卿言微微一惊,颇为不可思议的样子,蠕动两下嘴巴:“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叶芷欣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她看来,说的天花乱坠,不如实际行动让人安心。
她从乾坤袋拿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那个药丸发出一阵阵难闻的味道,让叶芷欣嫌弃地捏着鼻子。
“白叔叔,你把这个吃了,我再给你针灸,一个月后,你的病就好了。”
叶芷欣一边说,一边把药丸塞进白卿言手里,转身给白仁松针灸。
白卿言看着手上的药丸,一股跟馊水差不多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呕吐。
顿时,白卿言犹豫着要不要吃下去。
可是看到白发苍苍的父亲,还有坐在木板上精神不佳的侄子,他把心一横,把药丸塞进嘴里,胡乱咀嚼几下吞下去。
说真的,下肚那一刻,他差一点把药丸吐出来,只好捂着嘴巴,将药丸咽回去。
吃完药丸,他觉得自己去了半条命,虚弱地坐在木板上。
看到白卿言的样子,叶芷欣忍不住偷笑一下,继续施针。
给白仁松和白卿言施针后,叶芷欣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跟他们说了一声,并且留下三个肉包子和一大把水果糖,叶芷欣快步离开牛棚,在附近捡了一捆柴火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