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直接把这符纸碾碎喂狗。
我被挖了骨头,他倒好意思来请我喝酒?
可“旧事”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钩子,勾住了我心底最后那点不甘。
我想看看,这个拿走我骨头的贼,到底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实的外袍披上,扶着桌角站稳。
临出门前,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倒扣着的空茶盏。
这三天里,宁霜依旧没有踏进过这个院子半步。
后山的雾很重,石板路终年不见阳光,湿滑无比。
两旁参天的老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压抑的灰白小道。
我走得很慢,一手死死按着口,每一次抬腿跨上台阶,都要停下来喘匀了气,再迈下一步。
伤口在衣服下面慢慢渗血,粘住了里衣。
禁地附近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深渊里传来的隐隐水声,以及风穿过树梢时沙沙的声响。
断崖边,谢无尘早就背着手站在那里了。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冲我挑起一个和煦的笑。
他的脸色红润,周身灵气流转顺畅,哪里像个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
刚挖了我的灵骨入体不过两,他恢复的比我这个原主还要好。
真是讽刺。
“顾师兄,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他往前迎了一步,语气诚恳得甚至让人想落泪。
我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冷眼打量着他。
“别恶心我了。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想解释什么?”
谢无尘看着我戒备的样子,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意非但没散,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他慢条斯理的往断崖边缘退了半步,崖底的罡风吹得他青色的衣摆贴在腿侧猎猎作响。
他轻声说,声音恰好能被风送到我耳边。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其实师姐若不是因为你当初强行入赘,这五百年,她也不会过得像在服苦役一样。”
我手指猛的一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后背的伤口跟着剧烈抽痛了一下,口的闷气堵得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见我没说话,他眼底的恶毒更浓了,继续用那种温柔如水的声音捅刀子。
“师姐从前想结契的人,一直都是我。你不过是当年宗门为了渡过危机,退而求其次,着她吞下的一颗毒药。顾衍,你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这些话,我昨天在廊下已经猜到了,可今天真从他这张嘴里说出来,依然像一把生锈的绞肉刀,在我的心脏里慢慢的搅和。
我咬紧后槽牙,强压着冲上去把那张脸打烂的冲动,冷笑出声。
“你今天把我骗到这里,就是为了特意通知我,我绿了你五百年?”
谢无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他忽然抬起手,自己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身体剧烈的挣扎了一下。
他的脚跟已经悬空在断崖边缘,身体夸张的向后仰去。
我愣住了。
我离他还有五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