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头看去,下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阴冷的怪风从渊底打着旋儿卷上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水草味跟冷石的气息。
我站在崖边,低头看了片刻。
脚尖不小心碰落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石块掉进浓雾里,我等了很久,半天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回响。
深不可测。
五百年的夫妻,换来满门污名。
被活生生剜去的灵骨,寒潭里的七个夜,被彻底打碎的修为,还有那震断心脉的一掌。
所有的恩怨情仇,到这里,该收场了。
就在我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脚步声和破风声。
我心头一震,回过头。
在被火光映红的天际下,我远远看见宁霜正御剑狂奔而来。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护体罡气将周围的风全部排开,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袍,此刻被狂风扯得凌乱翻卷。
我心口猛的猛跳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因为还有什么狗屁的舍不得,而是深深的恐惧。
我怕她再快一息,我这辈子就真的走不掉了!
“顾衍—!”
宁霜隔着狂风,声嘶力竭的喊了我的名字。
五百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时,声音里没有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和惊慌失措。
那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我却第一次,不想再听清了。
我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突然笑了。
我冲她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释然的笑。
你不用再觉得我碍眼了,宁霜。
下一刻,我毫不犹豫的转身,张开双臂,直挺挺的向后仰倒,纵身跳下了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