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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团!你不能去!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安奴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如同一烧红的钢针,刺破了医务室里那由消毒水气味和仪器滴答声构成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天幕之上,画面精准地将这一幕呈现在全宇宙所有生灵的眼前。

刚刚还在为赛文那华丽高效的“斩击艺术”而震撼欢呼的观众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得如同红色恶魔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身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的制服,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他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脱水而裂起皮。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让他那本该强壮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体内正有无数钢针在搅动。

那不是伪装,那也不是幻觉。

那是积月累的战斗,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再也无法被他那非人的自愈能力所轻易抹平的……真实伤痛。

光之国,奥特广场。

“赛文哥哥……他的身体……”泰罗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位以钢铁意志著称的兄长,其人类之躯竟然已经残破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能量……在人类的身体里积郁了太多的暗伤,每一次变身都是一次透支。”奥特之父的声音无比沉重,“他已经在地球上战斗了太久,太久了。这颗星球,已经快要将他燃尽了。”

奥特兄弟们全都沉默了,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挣扎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知道赛文坚毅,却不知道他竟坚毅到了如此自残的地步。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赛罗那张原本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脸,早已变得铁青。他死死地攥着双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一股混杂着愤怒、担忧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在他中疯狂冲撞。

“老爹……”

他想大吼,想质问,想冲进天幕里去把他拽回来。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男人,在燃烧自己。

狮子座L77星云的废墟之上,雷欧奥特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这幅场景,他太熟悉了。

他想起了无数个夜,队长就是拖着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身躯,在瀑布下,在悬崖边,在汹涌的水中,用最严酷的方式训练着自己。

他一直以为,那是队长对他的磨砺。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队长每一次为他做出的示范,每一次挡在他身前的守护,对自己那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而言,是何等沉重的负担!

“队长……”雷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哽咽,巨大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与光明阵营的担忧与悲痛截然相反,宇宙的黑暗角落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病态的窃喜。

“有趣,真是有趣。”美菲拉斯星人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智谋的光芒,“原来这就是‘红色的恶魔’的弱点。他的意志是钢铁,但承载他意志的容器,却已经布满了裂痕。只要施加最后一次压力,他就会彻底碎掉。”

“桀桀桀……真是狼狈啊。”黑暗监牢中,贝利亚舔了舔嘴唇,赤红的双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别死在怪兽手里啊,赛文。你的命,本大爷还想亲手来取呢!让全宇宙都看看,你这副破烂的身躯,还能撑多久!”

天幕之上,仿佛是为了回应所有人的注视。

面对挡在身前,张开双臂苦苦哀求的安奴,诸星团只是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试图从床上站起,但双腿刚一接触地面,就猛地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若不是及时用手撑住了床沿,恐怕已经狼狈地摔倒在地。

“团!”安奴发出一声惊呼,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别碰我!”

诸星团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低吼。他不是在发怒,而是在拒绝。他知道,一旦接受了这份搀扶,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水般的剧痛,用那双还在剧烈颤抖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重新撑直。

汗水,混合着从额头绷带中新渗出的血迹,顺着他坚毅的脸部轮廓滑落,滴答一声,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凄然的血花。

“为什么……”安奴流着泪,声音颤抖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会死的!”

“因为……”诸星团抬起头,那双本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是奥特警备队的诸星团啊。”

“只要这颗星球上还有人在哭泣,只要邪恶的侵略者还没有被驱逐,我就不能倒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安奴的哭喊,迈开了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的步伐,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医务室外走去。

每一步,都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混合着尘土与血迹的脚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无比漫长,却又显得那样的单薄与孤独,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他最终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警报声依旧在整个基地内疯狂回响,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他从怀中,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手,摸出了那副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红色眼镜。

奥特眼镜。

他看着这副眼镜,眼神无比复杂。这曾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荣耀的象征。可现在,它更像是一个催命符,每一次戴上它,都是在以生命为燃料,榨自己最后的一丝光芒。

但是,他别无选择。

“拜托了……再借给我一次力量吧……”

他喃喃自语着,仿佛是在祈祷。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最后残存的意志,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猛地将那副红色的眼镜,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双眼!

“DUA!”

嗡——!!!

红色的光芒,混合着刺眼的电弧,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以往变身时的璀璨与神圣,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狂暴能量乱流!

在天幕的特写下,全宇宙都能清晰地看到,光芒之中的那个青年,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仿佛正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光芒冲天而起,在警备队基地的上空,凝聚成了那个熟悉的、红银相间的巨大身躯。

赛文奥特曼,降临!

可是,这一次的他,与之前盘点时那威风凛凛的姿态,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甚至连身形都有些虚浮不稳。他只是站在那里,魁梧的身躯就在微微晃动,口的能量指示灯,甚至从一开始,就闪烁得有些不太稳定。

他,太虚弱了。

也就在这时,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终于在天幕上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双头怪兽,浑身燃烧着般的火焰,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炽热的狂风。它的名字,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双头怪兽·庞敦!】

庞敦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两个头颅的巨口同时张开,两道粗壮的、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焰洪流,交织着,如同一条火焰巨龙,朝着刚刚降临、连站都还没站稳的赛文,狂噬而去!

看到这一幕,黑暗监牢中,贝利亚那压抑了许久的、充满快意的狂笑声,终于再次响彻宇宙。

“哈哈哈哈!连站都站不稳了!就凭这样,还想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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