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预想中的残酷剥皮并未到来。
宗政越掐着我腰的手突然卸了力。
他颓然脱力,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倾,将头重重地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滚烫的黑血从他口中涌出,瞬间染透了我单薄的衣襟。
那血的温度高得吓人,烫得我浑身一颤。
“宗政越!”
我吓得大喊他的名字。
弹幕惊疑不定地飘过。
【这不对啊!原著他没受重伤啊!】
【怎么为个炮灰连命都不要了?这剧情崩了吧!】
【他刚才吐的是黑血,他中毒了?】
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看着他惨白的侧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我在恐惧与心软中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我,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掰开他的手,我就可以拿着路引远走高飞。
永远离开这个可怕的疯批。
可是,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
想起这十年来,他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弄好吃的。
冬天用体温给我暖脚,夏天整夜给我打扇子。
宗政越的意识在流失。
他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被雷声盖住。
我把耳朵凑过去。
“……别走。”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他昏过去了。
但那双手,还死死攥着我腰间的衣料,掰都掰不开。
我蹲在血水里,看着他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弹幕说他心里只有苏棠月。
弹幕说他要把我做成人彘。
弹幕也说他今夜在密室和苏棠月躲雨定情。
可他没有。
他满身刀伤,跪在我面前。
我攥着他冰凉的手指,鼻子酸得厉害。
我不知道信谁了。
但我知道,我没办法扔下他走。
我咬了咬牙。
“算我欠你的。”
我放弃了逃跑。
使出吃的劲儿,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拖。
他比我重太多了,发育好的少年郎一身腱子肉,沉得像块铁。
我拖两步歇一步,鞋底在血水里打滑,膝盖磕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终于把他弄上床。
“你吃什么长这么沉啊,累死我了。”
我翻出冷宫里仅剩的金疮药,熟练地给他包扎伤口。
替他扒开湿透的衣服,看清那道刀伤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下。
太深了。
从左肩划到口,翻开的皮肉张着,白森森的骨头在底下若隐若现。
我咬着牙上药,棉布一沾上去就浸透了血。
换了一条又一条,拿光了最后一布带。
他烧得厉害。
脸上全是不正常的红,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
我听不太清。
只隐约辨认出一个字,反反复复的,像呓语。
“……蓝儿……蓝……”
我把被子裹紧他,坐在床边握着他滚烫的手。
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
着床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醒来的时候,宗政越已经坐起来了。
脸色还是惨白的,嘴唇裂。
但那双眼睛恢复了清明,冰冷的、沉沉的清明。
他没有看我。
他在看窗外被雨水冲得净净的院子。
尸体已经没有了,血迹也被冲走了。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把冷宫大门封了。”
我一愣:“什么?”
他偏过头来看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昨晚的破碎,也没有往的温柔隐忍。
什么也没有。
“从今起,你哪儿也去不了。”
弹幕跳出来了:
【看吧!疯批本性暴露了!他要把太妃关起来当笼中雀!】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我救了他,他反而要把我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