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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消失。
从身体摔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像被抽离了出来，悬在半空，冷眼看着楼上楼下所有人。
我看见自己砸在婚庆公司临时搭建的花艺棚上。
骨架断裂，白衬衫被铁架勾开，血顺着花瓣和绸带往下淌。
也看见沈知夏扑到栏杆边，脸色惨白，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慌。
可很快，林予安冲到了她身边，一把抓住她手臂，声音发颤。
“知夏，你先别急。“
“楼下有雨棚和花架，他未必会死。“
“乔哥那么在意体面，不一定真舍得拿命开玩笑。“
贺知遥也很快跟了出来，喘着气，脸色难看，却还是本能地接了话。
“他就是情绪上头了。“
“叙白那种性子，不会真想死。“
“他大概只是想你低头。“
他们站在栏杆边，一人一句，硬生生把一场坠楼合理化成了“又在闹“。
沈知夏口起伏得厉害，明明已经乱了，却还是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样，慢慢站住了。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语音。
“明早送一束白玫瑰到家里。“
“再挑一对乔叙白之前看过的袖扣。“
“礼盒系深灰丝带。“
她居然还以为，送花、送袖扣、低头哄一哄，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物业和急救中心打来电话。
“沈小姐，楼下有人坠楼，血流很多，请家属立刻下来确认身份。“
这一句话，才终于让楼上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沈知夏冲下楼时，脚步都是乱的。
她蹲在我旁边，手悬在我脸侧，迟迟不敢碰。
可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冰凉的，僵硬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一下僵住了。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抓住赶来的医生。
“救他！“
“他刚做过手术，你们先救他！“
医生被她扯得一歪，皱眉道：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而且他今天下午刚做过腹腔止血手术，失血过多，坠楼后本没有抢救空间。“
这句话落下时，沈知夏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她松开医生，缓缓看向我。
大概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想起下午我回婚房时的脸色，想起我走路发飘，想起我唇色发白。
可她当时忙着替林予安委屈，连一句都没问。
而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时，林予安忽然捂着头，尖叫着往后倒。
“我头好痛……“
“我喘不过气了……“
医生和护士下意识又朝他围过去。
连我死透了，他还是要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更可悲的是，沈知夏在那一瞬，仍旧回了一次头。
只那么一秒，我就知道。
这些年，我从来没真正赢过。
不是输给林予安。
是输给她骨子里的贪和自私。
后来她还是弯下腰，把我的身体抱进怀里。
她肩膀发抖，嘴里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