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驱逐她离开的时候,是他,跪在师门面前整整九天九夜,才把她留下来。
在师门被排挤,是沈昼年站在她身旁,替她驱赶那些恶意。
在她拜师无人愿意带时,是他一个人去斩了千年厉鬼,以那颗鬼核作为拜师礼,才换来师父点头收下她。
那时他浑身是血,却朝她笑:“我的阿棠,值得天下最好的。”
那不是一句空话。
在往后的岁月里,沈昼年用每一件小事,把这句话兑现得分毫不差。
她不过是发烧,少年便会心疼红了眼,连夜翻山出师门,给她去请医生。
她随口一句喜欢海棠花,他便寻遍整个荒山,为她摘来,在她窗前。
她做噩梦惊醒,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她到天亮。
那些不美好的幼年岁月,因为有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南棠站在原地,眼眶慢慢发酸。
那些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昼年的步伐在她跟前停下,冰冷的声线响起:
“南棠,怪不得当初没有一个人收留你,要早知道你这白眼狼的模样。”
“当初我就该任由你在外面冻、死。”
第2章
南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拧了一下,痛到整个人僵在那里。
不愧是爱了十几年的人,知道怎么伤她最痛。
她隔着黑暗抬头看他,感受着他的冷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一句话。
“沈先生说得对,像我这种人,活该没人要。”
沈昼年像是被她这句话刺了一下,膛里什么碎了一声。
“南棠,你配不上我的真心。”
沈昼年转身就走,似乎连多跟她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脚步声渐渐远去,耳边只剩阴风猎猎。
方才沈昼年在,厉鬼尚且蛰伏不动。
如今他一走,厉鬼嗅到了南棠身上修为快要耗尽的气息,再也按捺不住。
无数道阴风掠过,连皮带肉往下撕扯。
南棠咬紧牙关,想摸出符咒,手却僵在半空。
换命之术夺走的不只是寿命,连驱鬼的修为也一并带走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硬撑着,用血肉去磨。
不知过了多久,阴风一阵比一阵烈,她已经分不清身上哪里在疼,疼到后来反而麻木了,只是死死地站着,不肯倒下。
……
直到天光一点点从窗缝里透进来。
南棠才除掉这个厉鬼。
用的是沈昼年之前费了不少周折,为她寻来的千年桃木剑。
说是怕她受伤,能在他不在她身旁时护她一命。
南棠低着头,颤着手,一点点把剑擦好,背回背上,跌跌撞撞地往家走去。
南棠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前,就已经隐隐觉得看不见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就模拟失明把这条路走了千千万万遍。
到了门口,她摸出钥匙,对准锁孔,却因看不见,一次次滑开。
倏然,一道讥讽声传来。
“南棠,离了我,你就混成这副鬼样子?”
听着熟悉的声音。
让南棠还在尝试钥匙的手一顿。
这个让南棠内心一烫的名字,最终还是从唇齿间吐出。
“沈昼年?”
可话一出,沈昼年带着滚烫炙意的手紧紧抓在她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