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派出所。
“我……我不去行不行？”
“不行。你不去，人家当你是逃犯。”
黄小川的腿开始发抖。
逃犯。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闪过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是逃犯。
他打翻了扣肉，跑了，翻墙，被报警。这一连串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像是逃犯的行径。
他去了派出所。
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了他很多问题。
“为什么翻墙？”
“我……我怕监控。”
“怕监控什么？”
“我……我不想被拍到。”
“为什么不想被拍到？”
黄小川张了张嘴。
他不能说”我怕村里人通过监控找到我”。
他只能说：”我……我有社交恐惧症。不想被人看到。”
警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笔录做了四十分钟。
最后警察说：”行了，误会解除了。下次别翻墙了，走正门。”
黄小川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人生第一份笔录，不是因为打翻扣肉，是因为翻墙。
但他笑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今天的”逃亡记”。
“第6天。今天去了派出所。差点暴露。”
“备注：今天翻墙的时候崴了脚，到现在还疼。这也可能是他们的一种手段——让我行动不便，方便抓捕。”
“第7天。今天在沙县小吃吃饭，对面桌有个戴草帽的。我吃蒸饺的时候他一直看我。我走了他还坐在那。草帽男蒸饺掉地上了，他没吃就走了。这也很可疑。”
“第8天。昨天那个草帽男又来了，还是坐对面。还是点了一份蒸饺。还是没吃就走了。我怀疑他是在监视我。备注：已升级为A级威胁。”
“第9天。今天没看见草帽男。反而更可疑了。”
他写完，锁上手机，走进了夜色里。
3 出国骗局
黄小川从派出所回来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东莞不安全。
派出所都去了，说明他们的手段已经升级了。从村里的追，到东莞的监控，再到派出所的笔录。这是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得跑得更远。
远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黄小川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开始盘算。
国内肯定不行了。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火车站要身份证，住酒店要身份证，连网吧上网都要身份证。他走到哪都会留下痕迹。
除非……出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出国？他连广西都没出过几次，出什么国？
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出国之后，村里人怎么找他？他们连护照都没有，怎么出国追他？
语言不通？没关系，他不说话就行了。
没钱？他银行卡里还有两万块钱，是这几年在电子厂攒的。两万块，够不够出国？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搜”出国 打工”。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广告。
“澳洲高薪招聘，月入三万，包吃住，包签证！”
“新西兰农场工，薪800纽币，无需英语，当天起飞！”
“加拿大建筑工，年薪五十万，全家！”
黄小川看得眼睛发亮。
月入三万。薪800。年薪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