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里总是板着一张脸,阴沉得像阎王。
赵氏看着我惊恐的眼神,笑得更欢了。
正是他。
我也听说他最近正缺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我看你这身段,正好能把他伺候舒服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判官的朱笔。
既断了老爷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也全了你我主仆一场的情分。
明天就过门。
说完,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吧。
我呆呆地跪在那里,浑身发冷。
嫁给霍铮?
那个废人?
嫁给一个不能人道、注定没有未来的男人,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赵氏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啊。
可我知道,在这个府里,违抗主母的命令,下场只会比嫁给霍铮更惨。
我磕了个头,拖着麻木的腿脚,一步一步走出了厅堂。
外面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突然想起赵氏刚才说的话。
原来,我多吃了几碗饭,长了几两肉,就该是这种下场。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简单的包袱。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弯弯,肤白如雪,因为营养好,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可惜,这生机,在赵氏眼里,就是祸水。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罢了。
嫁就嫁吧。
至少那个霍铮,是个男人。
总比在这儿被人戳脊梁骨强。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送到了霍铮的小院。
院子很偏,也很破。
墙角长了枯草,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赵氏做得很绝,连个送嫁的丫鬟都没给,只把我扔在门口,就带着人走了。
我提着包袱,站在寒风里,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安宁。
至少这里没有赵氏,没有那些流言蜚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
屋里也没有人。
我想,霍铮大概是在当差。
我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虽然破,但这是以后我的家。
我把窗户纸糊好,把地扫净,又去厨房生了火。
忙活了一上午,身上竟然出了汗,也不觉得冷了。
等到晌午,霍铮回来了。
他很高,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侍卫服,腰间挎着一把长刀。
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肃之气。
只是走起路来,右腿有些微跛。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拿着扫帚,眼神有些发愣。
我有些局促,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夫君,回来了?
霍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沉地开口。
苏棉?
嗯。
我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打鼓。
他刚才那眼神,是不是嫌弃我长得太壮实?
毕竟传闻说他那方面不行,说不定他本就不喜欢女人。
霍铮走进屋,环视了一圈。
原本冷清的屋子,被我收拾得窗明几净,虽然东西都是旧的,却透着股暖意。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