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二婶回头看了我一眼:”自己想想清楚,你这个家还过不过了。”
门一关,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疼得打颤,跟上辈子骨盆开裂前的前兆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清醒。
我走到神龛前,盯着那尊送子观音。
白瓷烧制,做工粗糙,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妙缘寺开光,主持法空大师亲加持。
上辈子我不知道妙缘寺在哪,也没去查过法空大师是谁。
这辈子我用手机搜了一下,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条是本地新闻:妙缘寺住持因非法行医被拘留。
所谓的法空大师,不过是个半吊子江湖骗子。
但这尊观音像上的邪术是真的。
我上辈子用命验证过。
门锁响了,贺铮扶着婆婆回来了。
婆婆脸色红润,刚才的肚子疼显然又是一场表演。
“医生说没事,就是情绪波动导致的假性宫缩。”贺铮看了我一眼,”都是你闹的。”
婆婆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出我昨天炖的排骨汤,用微波炉热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开始喝。
“沈棠,锅里还有今早剩的稀饭,你自己热一下吃了。”
今早的稀饭是早上六点煮的,现在晚上九点。
我走进厨房掀开锅盖,一股馊味扑面而来,粥面上飘着一层灰绿的霉点。
“这个馊了。”
“馊什么馊?大夏天的放一天而已。”婆婆头也不抬,筷子在排骨汤里翻出一块最大的骨头,”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我当年坐月子吃的都是隔夜饭,不也把铮儿养这么大了?”
贺铮坐在旁边看手机,听到他妈这话,连眼皮都没抬。
“不想吃就饿着。”
我把锅盖盖回去。
饿就饿。上辈子我饿了五个月,顿顿吃婆婆的剩菜剩饭,到最后胃溃疡穿孔都没人知道。
婆婆喝完汤,擦擦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桌子。
“铮儿,那个头她还没磕呢。”
贺铮放下手机看我。
“去,把头磕了再睡。”
“我说过了,我不磕。”
婆婆的脸一下子沉了。
“沈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婆婆好欺负?六十岁怀三胞胎,整个市妇幼的医生都说是奇迹,这是贺家祖坟冒青烟。你一个嫁进来的外人,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有脸说不磕?”
“妈说得对。”贺铮站起来,走到神龛前拿起三炷香点燃,进香炉里,”沈棠,你今天要么磕,要么咱们离婚。你自己选。”
“离就离。”
这三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贺铮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
婆婆更没想到,手里的汤匙掉在桌上弹了两下。
“你说什么?”贺铮的声音压低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离就离。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存款也是我的。你们母子俩净身出户就行。”
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婆婆笑了。
那个笑很奇怪,不是生气,不是嘲讽,是一种看透了你底牌之后的笃定。
“铮儿,别听她胡咧咧。”婆婆慢悠悠站起来,”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可是让你加了名字的。她以为她能把咱们赶走?做梦。”
我的手指僵了一下。
上辈子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贺铮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弧度带着血痂,格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