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要因为他一时的感动就产生什么误会。庭舟的世界很大,你未必待得惯。”
她的口气不凶,甚至带着一点关心的意思。但每一个字都是在划边界。
我放下茶杯。
“周小姐,你和沈庭舟是什么关系,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找我来划线,找错人了。”
她的表情没变。
“姜小姐,你在霍家待了三年,应该知道豪门的规矩。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所以我从来不站别人给我指定的位置。”
走出茶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婉清还坐在原位,手里捏着那只汝窑杯子,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来。
她不会放弃的。
这种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人,越是被拒绝,越是要赢。
后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
嫁妆的事情比我想的更糟。
沈庭舟让他的法务团队调取了三年前的公证文件。嫁妆总清单上列了十六件物品,外加一笔五十万的嫁妆金。
三年下来,十六件物品还剩两件。
那五十万嫁妆金,被霍家以”家用周转”的名义分了六次提走,现在账户余额不到八千。
剩下的两件,一个是一只银质手镯,不值什么钱,所以白洛兮看不上。另一个是一面老铜镜,太旧了,她分不清值不值钱,也没动。
其余十四件,包括翡翠耳坠、帝王绿玉镯、白玉簪、两副金器、一匣老银首饰、四幅绣品、三套古瓷器,全部被霍锦言经手转移。
去向只有两个:白洛兮身上,或者霍家的”公账”。
所谓”公账”,就是霍母钱芳华管的那本糊涂账。
三天的期限到了。
霍锦言派了一个助理送过来三件东西:翡翠耳坠、白玉簪、和一只仿品玉镯。
仿品。
我拿着那只镯子在灯下看了一遍。
器形像,颜色差了两个色号,内壁没有外婆镯子里面那道天然的棉絮纹。
“这不是我的镯子。”
助理尴尬地站在门口,半天挤出一句:”霍总说……原件送去修复了,这只是暂时替代……”
“修复了还是卖了?”
他不敢回答。
“回去告诉霍锦言,嫁妆一件不少,三天内送到。少一件,我走法律程序。”
助理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第二天,我在市中心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前遇到了白洛兮。
严格地说,不是遇到,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她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脖子上缠了一条丝巾。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条丝巾,是我嫁妆清单上第十一号物件,苏绣双面绣品改制的。
她大概是不知道我跟沈庭舟的事情传得有多快。
“嫂子?好巧啊。”
她迎上来,脸上挂着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锦言哥这两天一直在等你回去呢,你怎么自己搬出来住了?”
周围有几个逛街的客人。
我没有压低声音。
“你脖子上那条丝巾,是我的嫁妆。”
她的笑僵了一下。
“嫂子说笑了,这条丝巾是锦言哥送我的……”
“苏绣双面绣,绣面左下角有一个’姜’字的暗纹。你可以拆开丝巾内衬自己看。”
她的手不自觉摸上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