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我摆了摆手:”辛苦了老公,剩下的让保洁弄吧,我先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越来越远。
我手里捏着一个用过的纸杯,上面印着她牙齿咬出的月牙形印子。
杯子捏变了形。
赵恒。
一年前入的职。简历上一堆花哨的title,”营销管理””品牌战略”,仔细一看,每份工作不满八个月。面试那天我去公司接她,在走廊上碰见他——发蜡打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硬挺,看见林知予就一口一个”林总”,笑得比广告牌贴心。
我什么都没说。
她是老板,用人她做主。
后来的事一步一步变了形状。
出差开始不带我。”公司有助理跟着就行,你在家歇着。”
聚餐不再叫我。”全是同事,你去了大家别扭。”
朋友圈里她跟赵恒的合照越来越多。他站在她身侧,手偶尔搭在她椅背上,比我还像这个位置上的人。
我做好一桌饭,她说公司吃过了。
我问周末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她说赵恒约了客户需要她出面。
“你不懂商业上的事。”
有一次她这么说。冲我说的。
切菜的刀在砧板上顿了一下。一颗葱珠滚到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继续切。
三个月前,我开始收整东西。
不是证据。是归属。
沐辰资本的协议原件、供应链合同、客户引荐记录、标书修改的版本历史——时间戳清清楚楚,凌晨两点到清晨五点,登录账号是我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全部锁进书房的保险柜里。
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她不会猜到。因为她大概已经记不住那个期了。
她记不住,也没关系。
我记着就行。
【第三章】
早上六点,卧室门响了。
林知予穿着昨天的衣服走出来,头发没扎,半半湿地搭在肩膀上。
她走到洗手间冲了把脸,换了套净衣服,在鞋柜前蹲下来挑鞋。
起身的时候路过餐厅。
桌面空了。六道菜、蜡烛、杯碟,全不在了。桌面擦得净净,只有一小块蜡油的痕迹渗进木纹里,怎么都擦不掉。
她看了那块痕迹两秒。
“昨晚做的菜呢?没留一点?”
“倒了。”我从沙发上抬头。
“太浪费了,热一热能吃的。”
她拎起包出了门。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敲了四五下,电梯的声音远了。
门关了之后,整间屋子安静得像掉进了水底。
我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凉透的白水。
喝了一口。没味道。
上午十点零三分。手机响了。
周叔。
“少爷,瑞达的合同终止函今早九点整送达。法务走的正式流程,对方签收了。吴总那边关了手机。”
“华盛呢?”
“陈叔下午两点执行。所有在途原材料,原路退回。”
“好。”
“她应该很快有反应了。”
“让她反应。”
挂了。
十一点四十分,林知予打来了电话。
声音是绷紧的,每个字咬着后槽牙往外挤。
“老公,你认不认识瑞达集团的人?”
“怎么了?”
“他们今天突然发了终止函,所有一刀切。了四年啊,一点风声都没有。我打吴总电话打了十几个,一个都没通。”
她叫他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