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哭,也没有控诉。
但我的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刺痛人心。
节目播出后,舆论彻底炸了。
网上对我父母、舅舅一家,全都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丧心病狂!”
“为了给儿子买房,就要牺牲女儿一辈子?这是什么垃圾父母!”
“那个堂妹和舅舅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家子吸血鬼!”
“支持状元妹妹和他们断绝关系!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我父母和舅舅一家的信息,很快就被人肉了出来。
我们家门口,每天都围满了愤怒的群众和记者。
有人往我家门上泼油漆,扔鸡蛋。
我妈开的那个小卖部,也被人砸得稀巴烂。
我弟林涛在学校,被同学指着鼻子骂“吸血鬼的弟弟”,本不敢去上学。
舅舅一家的子也不好过。
舅舅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领导找他谈话,让他暂时停职反省。
舅妈出门买菜,被人认出来,被小贩追着骂了好几条街。
而陈静,她的520分,只够上个末流二本。
她成了整个城市的笑话。
据说,舅舅一家因为婚房的事和我爸妈闹翻了。
两家人在小区里大打出手,闹到了派出所。
而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王老师帮我申请了助学金。
清华和北大招生办的老师,几乎是同时找到了我。
他们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
全额奖学金,专业任选,还承诺为我解决住宿和生活问题。
我最终选择了北大。
因为我想离那个让我窒息的家,越远越好。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特意回了一趟我租的那个地下室。
我想和那个曾经卑微、绝望的自己做个告别。
可我没想到,会在那里看到我爸。
他蹲在地下室门口,背影佝偻,头发白了大半。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念念,你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
“念念,爸知道错了。你跟爸回家吧。你妈她,她病了。”
5
“病了?”
我看着我爸那张写满沧桑和算计的脸,只觉得可笑。
“病了就去看医生,找我什么?”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你妈啊!”
我爸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指责的意味。
“她为了你,都快急疯了!自从你在电视上露面,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整天在家里哭,说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当初为什么要撕我的准考证?为什么要我去工厂?”
“她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现在就应该安安静静地消失,而不是派你来这里,对我进行二次道德绑架!”
我爸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儿,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他沉默了半晌,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念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爸妈是做错了,我们,我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