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姜糖放到我掌心。
“许知南，我这次回来，不是看热闹。”
回清河的后半程，车里气氛变得微妙。
温景然不再主动说话。
苏时衍也安静下来。
我妈倒是没闲着。
她一会儿发菜单，一会儿发家里定位，一会儿发红包让我别跟小苏吵架。
最后她发来一句。
【你姑和你爸都在家，饭桌上可能要提老宅，你别一个人硬撑。】
我盯着那行字，心沉下去。
我爸也来了。
他很少回家。
每次回来，不是要钱，就是要我妈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小时候最怕听见他的摩托车声。
车一停，我妈就开始翻抽屉找钱。
外婆把我搂到厨房，说：“南南别怕，有外婆在。”
后来外婆不在了。
我妈一个人撑着小饭馆。
我跑去外地读书，毕业后开了间手作小店，子过得不算富，但不用再听人砸门。
可我爸像个扯不断的影子。
他一出现，就能把我拖回那个湿的巷子。
车到清河客运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刚下车，就看见我妈站在路灯下。
她穿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菜，脸上写满了兴奋。
“小苏！”
她越过我，直奔苏时衍。
我站在原地，像路边顺带的行李。
苏时衍礼貌地接过她手里的菜：“阿姨。”
我妈上下打量他：“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冷声：“妈，我也回来了。”
我妈回头看我：“你自己有手有脚。”
苏时衍看了我一眼，没忍住笑。
我瞪他。
温景然从后面走来，礼貌地喊：“阿姨好。”
我妈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相亲对象。
她笑容僵了一秒，又热情起来：“景然也来了啊，辛苦辛苦。一起去家里吃饭吧。”
温景然说：“打扰了。”
我妈摆手：“不打扰，正好大家聊聊。”
我一听就知道不好。
我妈这人，嘴上说聊聊，实际上是想把所有人都摆到饭桌上，看谁先露底。
从客运站到我家小饭馆，走路十分钟。
清河镇不大，五一人却多。
老街挂满灯笼，小摊一排排摆开，臭豆腐味和糖炒栗子味混在一起。
苏时衍走在我旁边，手里替我妈拎菜。
温景然走在另一侧，像个合格的相亲对象，跟我妈聊老街的生意。
我夹在中间，觉得荒唐。
走到巷口时，我妈忽然放慢脚步，小声问我：“你跟小苏真没复合？”
我说：“没有。”
“那他追你？”
“他说着玩。”
“他不像说着玩。”我妈看着前面，“知南，这孩子当年走得突然，可他没坏心。”
我脚步顿住。
“妈，你知道什么？”
我妈避开我的眼神：“先吃饭。”
我拉住她：“你们是不是一直有联系？”
我妈没说话。
这沉默比承认还明显。
我口火一下起来。
“所以三年里，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
苏时衍在前面停下，回头看我。
我妈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回去再说。”
她拽我，我没动。
苏时衍走回来，把菜递给温景然。
他看着我，语气很稳：“是我不让阿姨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