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又震了。
裴叙放下筷子，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通知让他愣了两秒。
47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孟琪。
他的同组女同事。
裴叙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疯了？
他往下翻了翻，还有十二条微信消息，全是孟琪发的。
“裴叙你在吗？”
“裴叙？？？”
“你到底在不在？？”
“文件放在哪了？？？？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活？？？？”
“你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裴叙！！！你请假了就当自己死了吗？？？？？？”
问号越来越多，像是在按键盘的力度逐条递增。
裴叙面无表情地把消息翻完，正要点开共享文件夹的链接给她发过去，手机又震了。
第48个电话进来了。
裴叙犹豫了一下，接了。
听筒那边的声音跟炸药包一样炸了开来——
“裴叙！！你死哪儿去了！！”
孟琪的音量拉满，裴叙把手机往外挪了两厘米，耳朵嗡嗡响。
“文件放在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请假就不管工作了吗？？”
裴叙端着碗，看着碗里的面条，一言不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不接电话，我今天的方案都没法做了？？你不应该24小时手机待命吗？？”
裴叙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吓人。
“孟琪。”
“你先说文件在哪！”
“孟琪，”裴叙把面条放到石墩上，”我请假了。”
“我管你请没请假——”
“提前一周走的流程，周磊批的。”
“那又怎样？工作能扔吗？你——”
“文件在共享盘，’6月交付’那个文件夹里，我请假前就传上去了。”
“你——”
“文件名叫’终稿V3’，你往下翻一页就能看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然后孟琪又炸了：”那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你就不能标注清楚吗？？你——”
裴叙看了一眼那碗正在凉掉的面条。
手擀面凉了就坨了。
坨了就不好吃了。
“孟琪，”他打断她，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我请假了，在老家参加婚礼。下周一回去，有事下周一说。”
“你！！裴叙你——”
裴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拇指按住红色的挂断键。
按了。
然后，长按电源键。
屏幕变黑。
关机。
裴叙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端起碗，吸溜了一口面条。
面条微凉，但还没坨。
他松了口气。
“怎么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叙回头，霍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新郎官穿着一身白衬衫，头发抹了半罐发胶，油光锃亮地立在脑门上，像个刚从流水线下来的精装蜡像。
“没事，”裴叙吸了口面条，”公司的人。”
“我听到了，”霍征在他旁边蹲下来，从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面条塞嘴里，”谁啊？打了你那么多电话，你女朋友？”
“女同事。”
“喔，”霍征嚼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你女同事？那你应该接的，说不定——”
“她骂了我整整两分钟。”
霍征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
“骂你？为啥？”
“我请了三天假回来给你当伴郎。她觉得我不应该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