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我离开这个家的船票。
也是送给他们，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人啊，总要为自己的愚蠢和虚荣，付出代价的。
【第三章】
周六，状元宴的子到了。
天还没亮，我们家就跟打仗一样。
我妈刘芬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敷着她最贵的面膜，在衣柜前挑了两个小时，最后选了一条鲜红色的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
她觉得这叫“有凤来仪”，好兆头。
我爸林建国则把他那套压箱底的西装翻了出来，熨了三遍，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还特意去理发店吹了个油光锃亮的二八分头，看起来像个乡镇企业家。
林瑜作为绝对的主角，更是盛装打扮。
她穿了一件高定的小礼服，请了专业的化妆师，化了一个小时的妆。坐在梳妆台前，她像个即将登基的女王。
而我，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
我妈看见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昭！今天是什么子你不知道吗？穿得跟个讨饭的一样！赶紧去换衣服！别给你姐丢人！”
她说着，就要把林瑜淘汰下来的一条旧裙子扔给我。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我淡淡地拒绝。
“你……”刘芬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妈！”林瑜及时出声制止了她，柔声细语地说，“算了，妹妹喜欢这样就让她这样吧。她可能……也不太习惯那种场合。”
她的话里充满了“宽容”与“大度”，却成功地在我妈心里给我又记上了一笔“不懂事”。
我懒得理会她们的内心戏，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去酒店的路上，我爸租了一辆加长林肯。
车开在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爸摇下车窗，满面春风地跟每一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去参加我女儿的升-学-宴！清华的！”
那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生怕别人听不见。
到了凯悦大酒店，门口的阵仗更是惊人。
一个巨大的红色拱门立在入口，上面挂着一条刺眼的横幅：
【热烈祝贺林瑜同学以751分勇夺市状元，考入清华大学！】
两边还摆满了花篮，都是我爸单位同事和一些生意伙伴送的。
我看着那条横幅，差点笑出声。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高朋满座。
我爸我妈像两只花蝴蝶，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四面八方的恭维。
“老林，你可真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个争气的女儿！”
“刘姐，快传授传授经验，怎么把孩子教得这么好的？”
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孩子自己努力”，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没错，就是我们教得好”。
林瑜被一群亲戚朋友家的孩子围在中间，像个女神。
她优雅地回答着各种问题，分享着她编造出来的学习经验，享受着所有人的崇拜。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桌子坐下。
这桌大多是些沾亲带故，但关系比较远的亲戚，他们不认识我，只顾着埋头吃菜。
这正合我意。
我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大厅中央那一家三口上演的“人生巅峰”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