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急了,脱口而出:“这都十几年了,你听不见不也过得好好的?安装什么人工耳蜗?”
“而且,小时候不是带你去检查了吗?医院都说了,你不适合安装人工耳蜗,就是装了也听不见。”
那是我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公益栏目,磨了好久妈才答应我帮我报名。
后来公益组织真的联系我们,说可以资助我一笔安装人工耳蜗的费用,但需要先去医院做检查看看是否能做?
做完检查后的十多天,我妈告诉我,医院说我不能安装人工耳蜗。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见我没说话,我妈又伸手扒拉我,“为了十几万块钱,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坐牢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2.
我打手语的动作太大,引起路人频频侧目,“他坐牢是因为他酒驾!他活该!”
啪!
我被我妈打得脸都偏到一边,右脸迅速肿胀起来。
她双目猩红,睚眦欲裂,“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弟弟?你要是今天不帮他,以后我这个妈,你也就别认了!”
“我不会帮他的!你不认我就算了。”
我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每次她只要拿出“别认我这个妈”这句话来,我都会乖乖投降。
因为从小到大,她几乎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她一个人带大我们俩有多不容易。
她本来可以好好再嫁,可因为我们,她选择了当单亲妈妈。
伤者家属从病房出来了。
她们抓着我和我妈,要我们赔钱,不然就要让林天去坐牢。
我妈立马慌了神。
“我、我马上去取钱,我把她留在这里,随你们怎么处置,求你们千万别让我儿子去坐牢。”
我像个人质一样被交到伤者家属手里。
我能看出来她们很愤怒,可她们每个人都在快速说话,我看不懂。
见我不说话,她们就开始扯我的头发,掐我的胳膊。
护士过来喝止他们。
我妈回头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千万不能激怒家属,便急匆匆地走了。
很快,她带着一兜子现金过来,总共16万。
她指着我,“还有9万她出,你们找她要!”
她这是带着一群人我就范。
我和我妈对视着,她有点为自己耍了小聪明而感到得意。
我低头翻包。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拿出手机,我输入一段话,然后用语音播放出来。
“人不是我撞的,我没有义务给钱,我也没钱,你们直接报警吧!”
她笑不出来了,“林默,你疯了吗?你想报警死我和你弟弟吗?”
“妈,是你要死我。”我手指飞快舞动,“我每个月工资多少你也知道,我上哪儿弄那么多钱?”
“你不会去贷款吗?你有正式工作,对,你快去贷款,贷30万,你弟弟工作也没了,还得留点钱傍身。”
“还有彩礼。”她念叨着,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男友陈平的电话,“陈平,你不是想和林默结婚吗?彩礼20万,你现在就送到人民医院。”
不知道陈平说了什么。
她又说:“你要是立马送过来,我给你便宜点,18万。”
我像是她手上待价而沽的货物,可以讨价还价,任意买卖。
我相信,现在钻出来个陌生男人说要娶我,只要能当场拿出18万,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