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字,”我反驳道,“我认识我自己的名字。”
齐、安、安。
我还会写。
他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理直气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火气。
“明天辰时,孤来接你。”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本不给我再次拒绝的机会。
第二天,我果然被娘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我闭着眼睛,任由她们给我穿戴整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困。
太子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桌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了。
他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醒醒。”
我吃痛,捂着额头,总算睁开了眼睛。
“走了。”
上书房里已经坐了好几个皇子和伴读,年纪都比我大。
太傅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我被安排坐在太子的旁边。
他坐得笔直,神情专注。
我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无聊。
太傅讲的《论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头,然后又去揪太子衣服上的穗子。
他目不斜视,只是在桌子底下,用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吃痛,只好缩回手,乖乖坐好。
可没过多久,我又开始犯困。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手心辣地疼。
我睁开眼,看到太傅正举着戒尺,一脸怒气地看着我。
太子站在我身边,脸色也很难看。
“太子妃,上书房乃清静治学之地,不是给你睡觉的地方!”太傅的声音十分严厉。
周围的皇子们都在窃窃私语,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嘲笑。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在家里,从来没有人这么大声地骂过我,更别说打我了。
“太傅。”太子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太子妃年纪尚幼,身体娇弱,一时困倦也是有的。”
“殿下,慈母多败儿,严师出高徒,这规矩不能废。”太傅寸步不让。
“孤的太子妃,孤自己会教。”
太子说完,拉起我的手,看了一眼我被打红的手心。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的课就到这里,孤带她回去了。”
他不等太傅回答,便拉着我走出了上书房。
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步子迈得很大,我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回到东宫,他把我拽进他的书房,将我按在椅子上。
然后他拿来一个药膏,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我红肿的手心上。
药膏凉凉的,手心不那么疼了。
他全程抿着嘴,表情还是很臭。
“疼吗?”他突然问。
我点了点头。
“知道疼,以后还敢不敢上课睡觉了?”
我摇了摇头。
他涂好药,把药膏收起来。
“从明天起,你不用去上书房了。”
我眼睛一亮。
“每天下午,来孤的书房,孤亲自教你。”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看着他,他正摊开一本书,神情又恢复了那种专注和清冷。
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又长又密。
我突然觉得,由他来教,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