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铁锁被钥匙打开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赶紧把相册塞回箱子，躲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透过衣柜的缝隙，我看到两个人走了进来。
是我爸，还有小姨赵文丽。
“东西到底在哪？”小姨的声音焦躁不安，“赵文秀那个贱人，嘴真硬，都快死了还不肯说！”
“你小声点！”我爸呵斥她，“她现在这样，还不是被你的！”
“我她？”小姨冷笑一声，“许自强，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乡下种地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爸沉默了。
小姨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动作粗暴，弄得灰尘四起。
“当年那笔金子，明明说好我们三个人分的，凭什么她赵文秀一个人独吞了？”小姨一边翻一边骂，“她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我告诉你们，找不到那笔金子，我死都不会瞑目！”
金子？
什么金子？
我躲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他们是为了金子。
“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我爸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文丽，算了吧。那笔钱，本来就不净。”
“不净？”小姨的声音变得尖锐，“那是我们应得的！是那个男人欠我们的！”
那个男人？
是照片上那个被划花脸的男人吗？
“你别找了。”我爸说，“文秀不会把东西放在这里的。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
小姨停下了动作，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好，她能藏，我就能她说出来！许自强，你女儿那二十五万，我今天就要定了！你不让她给，我就去医院拔了赵文秀的氧气管！”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烂命一条，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我爸似乎被她彻底激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赵文丽，你别太过分！当年的事，你真以为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要不是你当年招惹了那个人……”
“闭嘴！”小姨厉声打断他，“不许再提当年的事！谁都不许提！”
她的反应激烈到近乎失控。
我爸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走吧。”他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等了很久，确定他们走远了，我才从衣柜里出来。
我浑身冰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金子，不净的钱，被划花的男人，被撕掉的女人……
二十多年前，在这个老房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重新打开那个木箱，拿出那张被损毁的合影。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
在照片的背面，我看到了一行用钢笔写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小字。
字迹娟秀，是我妈的笔迹。
上面写着：一九九八年夏，于自家小院。
后面还有几个名字。
赵文秀，赵文丽，高建军。
最后一个名字，被人用指甲狠狠地刮掉了，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印记。
但我还是勉强辨认了出来。
那两个字是：
顾萍。
03
顾萍。
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
她就是那个被从照片上撕掉的女人吗？
她和照片上的男人高建军是什么关系？又和我妈、小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