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三次组会,每次汇报进度。
孵化中心有五个导师团队,轮流来听。
其中一个姓沈的导师,专门做早期,眼睛很刁。
他第一次来听我们的汇报,坐在最角落,一句话都没说。
全程就是看。
汇报结束之后,别的导师都离席了,他还坐着。
苏映去收电脑,他走过来,开口就问了一句。
“你那个全国一等奖的作品,后来往哪个方向延伸了?”
“延伸进了这个的核心部分。”
“展示的时候没有体现。”
“不是所有的底层逻辑都要对着评委展示。”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你叫顾晚?”
“对。”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起他的文件袋走了。
苏映悄悄凑过来。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着吧。”
两周后,孵化中心通知我,沈导师申请加入我们的指导。
我接受了。
沈导师不是那种天天盯着你的类型。
他只在关键节点出现。
但他出现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值钱。
第一次一对一谈话,他问了我三个问题。
“你打算把这个做多大?”
“现阶段不设天花板。”
“你跑过市场吗?”
“没有,但我知道怎么找人跑。”
“你不怕失败?”
“怕。但比失败更让我怕的,是留在原地。”
他没有表扬我,也没有点评。
只是打开一个文件,把一份行业分析报告推过来。
“先把这个消化掉,下周来找我。”
·
这段时间,班级群里的动静越来越少了。
交白卷的那拨人开始各奔东西。
方瑶在一家美发连锁店做前台,朋友圈发的都是店里的剪发优惠和工作打卡。
程宥去了南方,说是在一家工厂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包住。
还有几个人完全消失了,不知道去哪了。
厉泽投进去的二十万,后来的结果我是从苏映那听说的。
苏映认识一个在本地媒体跑商业条线的人,那人说姜铭的公司去年年底就已经基本停摆了,对外说是战略调整,实际上就是资金链断了。
他拢了一圈钱,大头来自厉泽和另外两个交白卷的同学,各投了十到三十万不等。
“厉泽的二十万打水漂了?”
“应该差不多。”
苏映顿了一下。
“你不去问他?”
“他没找我,说明还没到他想开口的时候。”
苏映把手机扣了下去。
“你这个人,心里其实挺软的,就是嘴上不肯承认。”
我没接话。
软不软的,在别人值不值上。
上辈子我太软了,把所有的软都给错了人。
·
那个电话是在一个平常的周四晚上打来的。
我正在宿舍整理报告,苏映出门买东西了。
手机亮起来,是厉泽。
我接了。
“晚晚。”
他的声音很哑。
“嗯。”
“你知道了吧,姜铭的事。”
“听说了。”
安静了一阵。
“二十万没了。”
我没说话。
“我没跟我妈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你打算瞒多久?”
“……不知道。”
“厉泽,二十万不小,但也不是没法再攒的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告诉你妈实情。”
“她会骂死我的。”